放好东西,温言准备睡觉了。

想起手机还在桌上,便走过去拿。

然后,他看见了手机屏幕一直在通话中,那边很安静,没有说话。

清浅的呼吸声一下下漫过来,如在耳边低喃。

不知为何,温言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房间很寂静,窗外渗进来的冷风让人头脑清醒,他轻声喊了句“江寒”。

这一声很轻,他确定江寒听到了。

温言很少有完整喊过江寒名字的时候,大多时候只是平淡地看他一眼,或者不耐烦了,最多也只是冷冰冰地喊他名字。

而不是像今晚,带着依赖的、不确定的语气喊出这个名字,像低语浅叹般的喟语,又似清风过耳般的呢喃。

很久,江寒都没有开口。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灼热与清冽在这个寒冬无声蔓延,交织,渗透,化作夜空中的轻风,带向彼此。

新旧交替之际,江寒说了“生日快乐”。

“言言,生日快乐。”

与你虽不在一个时空,但与你看得是同一个月亮。

这是江寒的潜台词。

大年三十,宁城罕见放了晴。

张嫂从早上忙到晚上,总算赶在开饭前将一切都准备齐全了。

迟家好久没有过过这样一个热闹的年了。

迟季在看报,林佳在做饭前运动,迟隋在打电话,温言在外面喂小七,迟楠在看电视。

大家的脸上都很平祥,褪去了往日的压抑浮躁,也没了平时的沉闷寂静,就好像真是只是普通一家人。

饭桌上,迟季跟迟隋聊着公司的近来概况。

一年不见,迟隋又沉稳稳重了许多。

那款款而谈的运筹帷幄,不由让迟季恍然觉得自已是否是老了。

但他是自豪的,他一生中犯过错,但老天待他不薄,自已的几个孩子都很优秀努力。

“刚刚公司那边发来邮件,可能明后天就得回去了。”

一直沉浸在短暂的团聚之中,但离别总是要来的,迟隋说起了这次回国的原因:“也是临时请了个短假,明年公司会做一些重心调整,到时候回来的时间可能会多些。”

“才一个星期不到,就赶着要人回去。”

刚说完,大小姐第一个不满,发起了脾气:“你们那公司一个月发多少工资,国外就这么好。还不是在那打工卖命,哥,要不你回国来工作吧。”

“你一个女孩懂什么?”迟季训斥,“事业是一个男人的根本,多加磨炼才能成才,这都是要为以后铺路的。”

“行。”迟楠一对上迟季就要呛声,“你铺路,也没见你铺出一个什么来,路边的野花你倒是铺了不——”

“迟楠!安静吃饭。”

话没说完,就被迟隋厉声打断了。

一直以来迟隋对迟楠都是宠溺包容的,很少有对她这么严厉的时候,一时之间又气又委屈。

把这一切的来源都归结到了温言和那个女人身上。

“凭什么不准说!我又没说错!”

大声发泄完这一句,头也不回跑上了楼。

一顿年夜饭吃得变了味。

饭后,迟隋敲响了温言的门,替迟楠道歉。

“小楠任性,那些话不是她本意。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不会。”温言说。

“小言……”知道温言从小就要比别人成熟懂事,迟隋叹了口气,“生活是自已的,不要管别人说了什么。”

“嗯,知道。”温言温和地笑了笑,“哥,谢谢你们。”

迟隋拥抱了一下温言:“结实了些,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嗯。”

晚上十一点多,江寒给温言打来了视频。

“几天没联系,小朋友有没有想我呀?”

那边很热闹,围着一群小孩在放烟花。

“可不可以给我也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