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说了。”钟未凌一手挡开一扇门,去后,反手把门给关上,落了门闩,顺便还下了个结界。
刚转过身,就见谢之钦背对着自己,拘谨的解开衣带,脱掉了外袍。
钟未凌缓步走过去,从谢钦身后搂住他的腰,谢之钦浑身一僵,结巴道:“阿凌,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跟你一起洗。”钟未凌拨开谢之钦解衣带的手,自己下手帮他把衣服解开了。
浴桶很大,但两个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人去,着实有些挤。
不过钟未凌并不在意,躺在谢钦怀里,完全把谢之钦当成了一个人形靠枕,手里翻着那本从死境带来的书。
正翻看的时候,耳朵边一直萦绕着谢之钦嘟嘟哝哝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钟未凌烦躁道,“念经吗?”
原本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没想到谢钦竟然认真嗯了声:“是云都清心经的戒色篇。”
“……”钟未凌嘴角一抽,“有用?”
谢之钦摇头:“没有。”
“那你还念?”钟未凌用手肘捣了他一下,“你先把你那些烂七八糟的想法收收,待会儿给你弄。”
谢之钦眼睛瞬间瞪圆:“我弄?”
搞什么?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上床那德行,装什么纯洁。钟未凌不耐烦道:“在死境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们出来,你想怎样都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还能骗你不成?”
谢之钦哦了声,忍不住小声问:“那待会儿是多久?”
“……”钟未凌努力保持核善的微笑,指尖微动,凝结出一把魔气刃,架在谢钦颈间:“你再本座多问一句,信不信本座割了你喉咙?”
谢之钦喉结上下滑动了个来回,不说话了。
钟未凌见他终于老实,继续翻起来那本书,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上面并未提及自己曾在谢钦十四岁时与其见过面的情节,反倒多了一个自己酒醉被樊芜心勾引,最后还被勾引成功的情节。
可是,钟未凌的印象里貌似并没有这段。
而且当初在姑山时,自己入长央宗,窃听到的也跟这不一样。
樊芜心当时跟于饶说他爬上了自己的床,可自己却只是把衣服披在他身上,然后说了声自重,便走了。
事实与书里对不上。
“谢之钦,你现在的年龄是按照什么生辰算的?”钟未凌问。
谢之钦道:“是风迹师兄将我捡回来的那天算的。”
“你十四岁下山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一个月便是你十五岁生辰?”钟未凌问。
谢之钦嗯了声:“怎么了?”
钟未凌掐了掐眉心,强行抑制住脑中不断轮回闪过的记忆碎片,皱眉:“无事。”
谢之钦大概是满月后被风迹所捡到,也就是说,他现在过的生辰其实比真实的生辰晚了一个月。
而他下山之时,刚好是十五岁生辰前后,故而才会突然觉醒鬼界血脉。
而自己当时在干什么呢?
钟未凌突然头痛欲裂,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姑山城内,长街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钟未凌站在一个卖小木偶的摊位,看着那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木偶,一时有些失神。
小球球好像很喜欢这种玩意儿,尤其是小兔子木偶,当年自己还他刻了几个,只是刀工不太好,削出来的兔子奇丑无比。
一晃眼,小球球今日也十五岁了,也不知道长大后,还喜不喜欢这种东西。
见钟未凌拿着一只兔子木偶走来,少年谢钦茫然:“原来前辈还喜欢这种吗?”
“不喜欢。”钟未凌把兔子木偶塞怀里,挑眉道,“家里孩子喜欢。”
少年谢钦震惊:“我看辈也不比我年长多少,原来已经成婚生子了,恭喜恭喜。”
钟未凌嗯了声:“孩子差不多都跟你这么大了。”
小谢之钦:“……”
最近不悲山不太平,两人原本约好入夜后,一起去不悲山看看的,但钟未凌心事的快走出城时,突然止步:“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
钟未凌把一块刻着奇怪纹路的令牌递谢之钦:“这个拿着,遇上危险可以保命,我若是感应到,也会立刻去找你。”
说完,没等谢之钦接话,他便走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好多酒,原本是想缓缓心情,但未曾想,一下子喝多了。
他原本在城中的一家客栈落脚,醉酒后,便下意识去了那里。
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自己床上躺了一个人,被子盖到腋下处,双肩裸|露,貌似没穿衣服。
钟未凌以为自己走错了门,道了句失礼,便立刻退出去,去找自己的房间了。
可走了一大圈,再回来,床上还是有个人。
“谁?”钟未凌冷声问。
一声柔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公子,是我。”
“樊芜心?”钟未凌眉头一蹙,疑惑间,樊芜心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裸露着,“我思来想去,我觉得公子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想当公子的道侣,我只是想伺候公子而已,只要公子愿意,芜心就是公子的,哪怕只是藏起来也行。”
钟未凌此刻除了不爽就是不爽,但脑中却不断被灌入奇怪的意识,强制他走向樊芜心。
不过,没走两步,钟未凌眼前就出现了一行字,看见那句自己不胜酒力,终究完全走向樊芜心时,钟未凌蓦地回神,原地沉默片刻后,黑着脸脱掉自己的外袍,扔到樊芜心身上,冷声蔑然道:“我跟闻渊不一样,我不会对属下下手,也对你没兴趣。”
“自重。”钟未凌抛下这两个字,便趔趄走了。
一个人躺在客栈屋顶,盯着那只小兔子木偶看了好几个时辰,才勉强被夜里的冷风吹醒。
后,便是他做过的那个梦,谢之钦晕倒在山中,血脉觉醒。
至于帮谢钦压制血脉,并将其送回云都的人,也确实是他……
那次,好像是自己第四次突破控制,所以,一切是从那时发生的质变吗?
这次头疼的虽然厉害,但时间却不久,钟未凌看着正准备把自己抱出浴桶的谢之钦,失笑:“我澡还没洗完,你想抱我去哪?”
谢之钦一愣,担忧道:“阿凌,你没事了吗?”
钟未凌嗯了声:“没事,就是方才想事情,又触发了的记忆点,过往事闪回了些而已。”
谢之钦松了口气:“那就好。”
钟未凌新躺回谢之钦怀里,看着手里那本书,皱眉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一切都是从你十四岁,准确的说是你十五岁那年开始发生质变的。”
其实,谢之钦也这么觉得,而且,他垂下眼,小心翼翼的拨弄了下钟未凌被水打湿的头发:“阿凌你有没有发现,这本书把我写的好坏。”
“岂止是坏,简直是丧心病狂。”书里的谢之钦,差点把沈棠推进黑渊,后来还将一小弟子活活打死,埋在了云都后山。
可按照风迹所言,但是谢钦是被沈棠制止了的,而且谢之钦也强迫自己收手了。
而且,书上说,谢之钦十四岁那年下山,因为血脉觉醒,暴戾之气失控,一下子屠了一整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