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界的人,对于血脉很看重,但对于亲情,尤其是未曾见过面,早羁绊的亲情,其实并没有很大的触动,因为修追求的是长生不老,追求的是飞升大道,天资高的能活数百年,甚至千年,天资低的,不过花甲兴许便已经奄奄一息。
仙门人跟鬼界这种一直是世袭制度的家族统治不同,仙门分立而治,每人从小立志守护天下苍生,却并不执着于生死,哪怕父母死了,兄弟死了,也只是道而已。
他恨,他生气,只是因为……
阿凌一人在客栈!闻长也在客栈!闻长做梦想将阿凌据为己有,刻自己本应该呆在客栈,守着阿凌,是自己现在却在这里?!
却在这里跟一帮不知道哪里,连面没见过的鬼玩对立!
耍他吗?
右蚩皮笑肉不笑道:“少主果然是年少轻狂么,滚这字,第一次见面便用在对方身上,是不是不太礼貌?”
说着,右蚩默念法决,试图窥探谢钦周身鬼气的强度,以估算他的返祖期,是……
戕离用传音阵小声问他:“他返祖期多少?”
右蚩通过传音阵回复:“看不清。”
戕离一时不解:“什么看不清?”
右蚩有烦躁:“我是说他的鬼气我根本看不清!”
鬼气难辨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这人过于弱小,二是,这人的实远在自己上,差别至少是倍多。
谢钦的鬼火能压制他的鬼火,自然不能是第一种,若是第二种情况的话,这未免也太离谱了,要知道四百年前那返祖期最长的鬼王也不过只是自己实的倍而已……右蚩不自觉的攥紧红线,戒备看着谢钦。
谢钦接着他的话,阴狠道:“礼貌?你们半夜我这里,还绑我的人,你们知道什么是礼貌吗?”
谢钦顿了顿,往门口看了眼,嗤笑:“还带了这么多人,杀气腾腾,难不成如蒋将军所言,你是杀我灭口,顺便将汤山今日所有聚集在这里的鬼将也杀掉,然后完成你统一鬼界的第一步计划的吗?”
右蚩和戕离见状不对,不敢贸然手,也不敢再如先前那样放肆。
戕离面表情的改口道:“我想少主是误了,我与右蚩这次,只是调查死境大开一事而已,至于为深夜拜访贵地,不过是想问问我黎山七长老的去向。”
七长老和玉,自从钟未凌在鬼界进阶那日去了汤山后,至今没有回去。
当日,虽然是钟未凌把和玉打了一顿,然后让鬼兵送去了畏那里,是谢钦醒发现钟未凌不见后,便匆忙去掩月山认错去了,并不知道什么和玉。
谢钦皱眉问蒋燃:“和玉在你这儿?”
蒋燃犹犹豫豫不吭声。
戕离以为他是心虚,面表情道:“蒋将军番反应,想必定然是知道我七长老的下落了,还请快快将其交。”
谢钦并没搭理戕离,只是看着蒋燃,不解道:“到底怎么回事?”
蒋燃支吾半天,最终道:“和玉确实在我这里,但不能放。”
戕离闻言,道:“和玉是我黎山人,上次去你们汤山不过是为了你们震塌我瞭望塔事索赔,他到底犯了什么罪,犯得着扣押他这么久,还不放人?”
右蚩站在一旁,皱眉看着蒋燃:“他对你手了?”
蒋燃瞪了他一眼,嫌恶道:“没有。”
右蚩嗯了声,又问:“那他是对你们汤山其他人手了?”说着,右蚩的目光落在蒋燃护在身后的畏身上。
蒋燃:“也没有。”
右蚩这就不懂了,手中红线蓦地收紧:“那敢问蒋将军到底为不放他?”
和玉什么的,谢钦并不好奇,是见蒋燃一直看自己,谢钦内心十分不解:“到底怎么了?”
蒋燃憋不下去了,终于道:“他没对我汤山人动手,但他对……对魔族人动了手。”
蒋燃寻着,差不多就行了,别往下问了,万一扯钟未凌,谢钦的反应就变得完全不能控,如果让谢钦知道,钟未凌是因为和玉对谢钦有色心,而且故意当着钟未凌的面恶心钟未凌,谢钦指不定当场就爆掉了。
万一说漏了嘴,泄露他的实身份,让大家知道云引以为傲的谢仙师其实是鬼界少主,风迹那老头非吃了自己不。
不过,饶是他不想说,右蚩也没给他这机。
魔族……右蚩眯细眼:“魔君?”
他只是随口一猜,毕竟当时刚好是钟未凌在汤山突破瓶颈,进阶合体前后。
看见面前的黑衣少主般若面后那双瞬间锐利起的眼睛,右蚩和戕离有些茫然。
两人通过传音阵猜测道:“难不成钟未凌不仅与谢寒交好,也与他儿子交好吗?”“不知,不过从他这反应上看,两人认识的能性很大。”
便在两人通过传音阵揣着情况时,蒋燃连忙道:“不是魔君。”
畏下意识道:“将军,你记错了吧,当时就是魔君啊,和玉说他跟谢仙师差就好了,还说若不是他是鬼族,谢仙师是……”
还没说完,蒋燃就捂住了他的嘴,硬生生把人拖到了后面,努保持微笑:“少主,你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儿,不是魔君,不是。”
右蚩愣怔看着蒋燃,掌心微微握住。
戕离扭头看了右蚩一眼,通过传音阵道:“他对你貌似也没那么绝情。”
谢钦本就心里有气,蒋燃不想让谢钦知道是钟未凌不爽他说跟谢钦有一段,然后开口骂了他,和玉一气下便对钟未凌动了手,蒋燃怕谢钦失控,然后情况一发不收拾,败露身份,所以才说和玉没有对钟未凌动手。
戕离和右蚩并不这么想,毕竟他们不知道眼前的鬼界少主就是谢钦,戕离只是以为这少主与钟未凌交好,若是让他知道和玉是因为对魔君动了手,所以才被扣押,让这所谓的少主迁怒他们二人,对他们不利,所以才帮和玉开解。
“小燃……”右蚩下意识唤了声。
蒋燃脸皮一颤,扭头恶心道:“你神经病吗?”
说话间,手还死死捂着畏的嘴,是纵然如,话已口,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