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秋虽然早就当了爹,但这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小的孩子一直冲自己笑,一时间有种想要老泪纵横的冲动。

此次满月宴,宴请道之人,钟未凌在外面跟人说话,远远听见哭声之后,便好奇走了过来。

他倒不是怕谢圆圆被人欺负哭,他只是怕谢圆圆故意哭,然后欺负别人。

毕竟一个月过去,自家儿子什么德行,钟未凌已经摸的很清楚了。

一进门,就看见孟千秋眼里卡着泪,抱着谢圆圆在厅堂之中走来走去,闻若骞风迹韩循人三脸懵逼的看着孟千秋。

钟未凌:“……”

这是什么奇场面?

与此同时,外面的酒桌,谢之钦以茶代酒,已经被澹台远几名小弟灌了好几杯。

澹台远他们知道谢之钦酒量不好,甚至不太能闻到酒味儿,所以其他人也不敢喝酒,哪怕是淡酒,也不敢。

但是,他们不喝,其他宗门的人总归还是要喝的,谢之钦被酒气熏得有些懵,脸颊微红。

不敢好在他及时封住了嗅觉。

谢之钦坐在凳子,刚喝了一杯茶,一名小弟就小声八卦道:“小师叔,魔君除了你,有没有别的男人?”

刚问出来,就被旁边的小弟打了下后脑勺:“你瞎说什么呢,今天是小师叔孩子的满月宴,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种问题!”

那名问话的小弟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冲谢之钦道:“对不起啊小师叔,我不是故意的。”

谢之钦浅笑道:“无妨,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能问的话题,只是,问我可以,若是以后在别处,切莫去问别人。”

那名小弟乖巧嗯了声,一脸期待道:“小师叔说问你可以,那也就是说可以回答对吗?”

谢之钦嗯了声,淡淡道:“他除了我,没别人。”

又一名小弟小声道:“可是我听外面说,好像最近北夷那边有意给魔君送男宠,小师叔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对啊,我们知道魔君对小师叔的感情,也觉得魔君应该不会作出这种事,但是天魔毕竟是天魔,本性有点不好把控啊。”

天魔那方面的需求本来就比较强,在一众小弟眼里,谢之钦过于温柔,所以都默认他不太能满足钟未凌。

谢之钦连忙摆手道:“你们放心,他真的很好,他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北夷魔族的男宠他已经拒绝了。”

谢之钦慌忙解释完,不好意思道:“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你们还小,谈这个话题好像不太好。”

澹台远挠挠头,不解道:“我一个童年好友,如今已经成亲生了,我们这个年纪,应该也还好,不算很小吧。”

谢之钦羞涩道:“那也不能总是讨论这个话题。”

一名小弟失笑道:“小师叔,你面对魔君的时候,也总是这么害羞吗?”

谢之钦喝了口茶:“也还好。”

“也还好是什么意思?”那名弟笑道,“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小师叔这么优秀俊俏的人,必然要有一个体贴贤惠的道侣才般配,开始知道小师叔喜欢魔君的时候,当真是吃惊。”

谢之钦温柔道:“他其实很体贴的。”

几名小弟抓住了关键字,连忙追问了起来。

一开始,谢之钦还会害羞,但是后面,说着说着有点上头,准确的说,是夸钟未凌夸的有点上头。

宿央从旁边经过,差点没反应过来谢之钦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钟未凌。

说实话,若不是知道谢之钦不敢去找别的男人,但凡是个了解钟未凌的,都会觉得谢之钦的形容跟钟未凌八竿打不着。

整个满月宴,直到深夜才结束。

天刚黑没多久,谢圆圆就睡了,剩下的就是一群大人在那里闲聊。

有几个新晋魔宗想要投奔钟未凌,一杯一杯酒的敬,钟未凌很赏识这几个魔宗宗主,也就没驳人家的面子,一一喝了。

但是,饶是他酒量好,喝太多也有些招架不住。

等到满月宴散去,钟未凌只觉得脚下发飘。

钟未凌把魔族几个大长老送走之后,剩下的就都交给闻若骞安排了,回去时,刚好碰也准备离开的风迹。

风迹看钟未凌这一步三晃的样子,想去扶,但是被钟未凌摆摆手,谢绝了:“没事儿,本座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风迹皱眉:“你确定?”

钟未凌笑道:“放心。”

风迹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道:“对了,我看黎阙也没什么养孩的经验,你们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要不我把圆圆带回去养一段时间?”

钟未凌失笑:“蒋燃白天跟我要圆圆,你晚要,你们商量好的吗?”

风迹:“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跟沈棠之前养谢之钦,有经验,所以想出把力。”

钟未凌挑眉:“看情况吧,不过过段时间黎阙有要务在身,本座谢之钦也要去北夷魔族一趟,到时候指不定真要摆脱你照顾几日。”

虽然也可以找奶娘什么的,但是钟未凌不放心,如果风迹不嫌麻烦的话,交给他倒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也省得蒋燃天天往这边跑,烦人。

风迹闻言,搓搓手,迅速便安排了起来:“那你到时候提前通知,我这就回去把房间先给腾出来,你放心,圆圆在我这里,绝对安全,我也会把他照顾的很好。”

钟未凌忍不住道:“这还没确定要不要送你那里呢。”

风迹:“你不送我那里,还想送哪里?韩循孟千秋可都没什么经验,闻若骞黎阙宿央又忙,总不能每天给你照顾儿子吧。”

钟未凌酒喝的太多,本来脑就混沌,风迹这喋喋不休的,搞得他更懵了:“行了行了,本座答应送你哪里就是了。”

说完,钟未凌就摆摆手,催促风迹赶紧走了。

风迹离开之后,钟未凌晃晃悠悠的去找谢之钦。

半路抓着一个魔兵:“谢仙师呢?”

“好像回房了。”魔兵看钟未凌这姿势不太稳,担忧道:“殿下,要不要我扶你过去?”

钟未凌摆手:“不用,你扶本座,他看见会不开心,”钟未凌凑到小魔兵面前,一脸神秘道,“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可小气了。”

说完,钟未凌一边笑,一边晃去了卧房。

魔兵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钟未凌回到卧房时,谢之钦刚把床铺收拾好,看见钟未凌,皱眉温声道:“怎么喝这么多?”

钟未凌一看见谢之钦,就扑到了他身上:“也没喝很多,就一点点,我可是海量。”

谢之钦离开宴席之后,就把嗅觉封印给解了,此刻怕被钟未凌身上的气味熏醉,赶紧又嗅觉封了起来。

钟未凌不悦道:“你封嗅觉是几个意思?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

谢之钦连忙道:“不是,只是我受不了酒气。”

钟未凌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真的?”

谢之钦很认真的嗯了声,开始伸手去脱钟未凌的衣服:“你喝太多了,宽衣床,我去给你做醒酒汤。”

钟未凌看着谢之钦解自己衣带,并不阻拦,道:“都宽衣上床了,你还怎么去做醒酒汤?”

谢之钦“?”

愣了一会儿,谢之钦才反应过来钟未凌的床跟自己的床不是一个意思。

“阿凌,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谢之钦急忙解释道。

“那是什么意思?”钟未凌开始主动脱衣服。

谢之钦慌乱道:“我只是想把你扶到床去,你醉了,想乖乖去床躺着好不好?”

钟未凌挑眉:“我要是说不好,你会不会直接把我抱上去?”

谢之钦:“……”

“抱一下。”钟未凌环住了谢之钦的脖,“抱本座床。”

谢之钦只好照办。

原本想着把钟未凌送床,他就去做醒酒汤,但钟未凌却死死搂住他的脖不撒手。

钟未凌:“谢哥哥,我都已经躺在这里了,衣服也这么乱,你确定什么都不做?”

谢之钦:“我去做醒酒汤。”

“可本座现在不想喝醒酒汤。”钟未凌哼道。

谢之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钟未凌直接拉到了床……

第二天,钟未凌又睡到了日上竿才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谢之钦已经不在了。

钟未凌掀开被子,自己身上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钟未凌正想给谢之钦传音,问问他现在在哪,房门就开了。

谢之钦见钟未凌醒来,笑道:“要梳洗吗?”

钟未凌嗯了声,翻身时扯动的一阵剧痛,让钟未凌本来有些浑噩的精神瞬间清醒了起来。

“谢之钦,说多少次了,轻点,你怎么就不听呢。”钟未凌一边在谢之钦的照顾下穿衣服,一边抱怨道。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抱怨几句,毕竟昨晚要不是他自己故意撩火,谢之钦也不至于那么疯。

谢之钦笑着嗯了声:“下次不敢了。”

钟未凌看了他一眼,洗完脸漱完口,钟未凌坐到镜前,把梳子递给谢之钦:“你还没帮我束过发呢,试试?”

“好。”谢之钦接过梳子,十分小心的帮钟未凌梳起了头发。

因为天魔血的缘故,钟未凌的头发没谢之钦那么黑,偏浅栗色,阳光透过窗棂照到钟未凌头发上,特别好看。

钟未凌单手支头,慵懒趴在桌,看着镜中谢之钦的投影,淡淡道:“之前偶尔会觉得,如果日子太平淡,会不会觉得很没意思,现在发现,其实平平淡淡本身,就已经很有意思了。”

谢之钦温柔笑了笑,没说话。

钟未凌:“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有时候觉得就跟一场梦一样,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但是,不真实的同时,又很真实。”

谢之钦温声道:“师兄说,真正的现实,给人的感觉本身就是真实中夹杂着虚幻,虚幻中又融入着奇怪的真实感,而那些让你觉得只有真实感,却没有丝毫虚幻感的东西,真假姑且不论,但往往并非全貌。”

钟未凌挑眉:“我发现风迹这人,对错不说,但想法还挺有意思的。”

谢之钦微笑道:“其实大师兄很厉害的。”

钟未凌嗯了声:“发现了。”

谢之钦虽然基本不会说别人坏话,说别人不好,甚至看谁都会自动美化,但是他也很少去完全认同一个人。

风迹对他来说,并不单纯是师兄。

谢之钦:“阿凌也很厉害。”

突然被夸,钟未凌有点恍:“突然这么嘴甜,有点吓人啊。”

“不是嘴甜,是阿凌真的好厉害。”谢之钦认真道,“虽然有时候我与阿凌的想法多有出入,但是,阿凌总是能让我很惊讶。”

钟未凌想了想:“就像昨晚,你想从后面,我想坐着,后把你吓到了,类似这种情况吗?”

还没等他说完,谢之钦的脸已经完全红了:“阿凌,你、你别提那件事了。”

“为什么?”钟未凌故意道,“昨晚你不是很爽吗?”

谢之钦小声嘟哝道:“我、我哪有。”

“你没有吗?”钟未凌佯装震惊道,“可你昨天的表现跟打了鸡血一样,你确定不爽?确定不想再来一次?”

谢之钦羞耻道:“不是不想,是现在光天化日的,说这些不合适。”

“又没别人,你害羞个什么劲啊。”钟未凌故意挑逗道,“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我、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谢之钦干脆闭了嘴。

当日午后,谢之钦回云都有事,钟未凌刚好手头闲,也带着谢圆圆一起去了云都。

不过,刚进云都山门,就被风迹截胡了。

风迹疯魔一样,抱着谢圆圆去藏宝阁玩儿去了。

谢之钦去忙正事,钟未凌四处瞎溜达,刚好碰见正在藏经阁整理东西的沈棠,过去打了个招呼。

看见沈棠手里那沓纸,随口问道:“沈仙师如此宝贝,难不成是什么法术秘籍?”

沈棠笑道:“并非,只是一些闲暇时的随手画作。”

钟未凌:“这么多?没有几十也有百张了吧,没想到沈仙师平时除了研究药理,还有这种兴趣。”

沈棠道:“不是我的画。”

“这样啊。”钟未凌笑了笑,没再往下问,毕竟他本来就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是出于寒暄才开的口。

但就在他准备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沈棠道:“是小师弟的。”

钟未凌目光一顿,好奇心瞬间被勾了出来:“他画技貌似并不太好,平时也没见他画过东西,本座还以为他早就放弃这个爱好了。”

沈棠:“画技确实有待精进,但是喜爱却是一直都有的。”

“可否给本座一观?”钟未凌想看看谢之钦到底都画的什么玩意。

沈棠并没觉得有何不可,很大方的把那沓画放到了案几,只一眼,面那张就成功吸引了钟未凌的注意。

葫芦脑袋,斗鸡眼,蒜头鼻……钟未凌忍不住笑道:“这画的谁啊?”

也太丑了!

关键这个葫芦脑袋,简直神奇!

钟未凌往下又翻了几张,发现都是小人儿图,而且长相都丑的各有千秋。

钟未凌寻思着,画上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被谢之钦画成这样,被气死都是轻的。

“真可谓来之笔。”钟未凌噗嗤了一声。

沈棠攥拳干咳了一声:“其实也还好,画的很有特点。”

钟未凌好奇:“哪里有特点?该不会真有人长这样吧?”

畸形也畸形不到这种程度啊。

沈棠道:“起码知道人有两个鼻孔,一双眼睛,一张嘴巴。”

钟未凌:“……”

您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不过,钟未凌还是好奇:“这画上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沈棠:“这都是一个人。”

钟未凌:“?”

“不是吧,看起来不像啊。”钟未凌琢磨道。

不止不像一个人,简直不像是个人。

沈棠指了指钟未凌。

钟未凌不解的转身看了看身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不明白:“怎么了吗?”

沈棠道:“画上的是魔君。”

钟未凌:“………………”

当天,谢之钦是一个人回家的。

他刚忙完,去找钟未凌,就听说钟未凌老早就走了,谢圆圆都没带走。

谢之钦急匆匆回来找钟未凌时,沈棠还一脸担忧的递给他一瓶特制伤药。

“师弟,保重。”

望着谢之钦消失在云都山门的背影,风迹冲沈棠得意道:“成了。”

“你确定这样做,不会把小师弟推进火坑吗?”沈棠有些担忧道。

风迹:“那有什么,次在白水镇,他不也骗过我?扯平了。而且如果钟未凌问起来,不是让你转告谢之钦,把谢圆圆带回去么,你就说你忘了,或者说谢之钦走的太急,压根不听你说话。”

沈棠冲风迹啧啧了声:“师兄,你好像一个小人啊。”

“无所谓。”风迹满不在乎的说完,就抱着小圆圆,得意的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