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剩下几人:“好了,你们要不要试试啊?”
她的视线里压根没带到程亦行,也不想邀请他。
可顶不住小峰机灵啊,发现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就故意推了卢婧和阿哲一把:“我们都吃饱了,出去转一会儿,这个就给行哥吃!”
卢婧是个聪慧的人,两人眼神一交流,就秒懂了他的用意。唯独年纪最小的阿喆还不明就里:“啊?炒饭刚做好啊,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两口……”
“吃什么吃?刚才就你吃得最多!行哥还没吃饭呢,跟老板抢饭吃你好意思!”小峰使个眼色,和卢婧一左一右把他架出去了。
这下好,一锅炒饭眼看只能便宜了坐在旁边的某人。
“吃吗?”游乐乐这才偏头看他。
程亦行蹙眉,略有不满:“你前一句对他们邀请得还算真诚,对我就这态度?”
“是刚才你自己说,炒饭自热就能吃,哪惯出来的毛病还要这么加热的。我当然不敢盛情邀请了,我怎么敢惯着这么有原则的领队?”
她微微扬着下巴,用一种骄傲的姿势和他眼神对峙。
程亦行以为,自己就是这句话惹到她,才把她气成个仙人掌。他干脆自己动手,从地垫上拿了个还没用过的干净饭盒,自己往里面先盛了一半炒饭。
“你想好,我可没逼你吃。”
程亦行无视她那莫名的小脾气,找了个勺子,将刚出锅的炒饭送入口中。
自热炒饭原本味道不算好,胜在野外吃起来方便。可湿粘的饭在经由这么一煸炒后,居然少了以往那种像粽子一样湿粘的口感,干爽许多,食物的香味也更突出,看起来还真有点炒饭的意思。
又因为炒米的加入,吃到嘴里竟然有像锅巴一样干脆的口感。
半份炒饭迅速吃完,程亦行居然愣了稍许。
这光速打脸的感觉可谓酸爽……
“剩下这些,你要是不吃的话,就留给小峰他们。”
游乐乐说完,撑着膝盖准备起身,程亦行却叫住她:“药吃了吗?”
“没吃啊。”她装作不在意地回答。
“不是给你了吗,为什么不吃?”
“我的身体什么样我自己知道,不必的药我不想吃。”她甚至都不再正眼瞧他,只是略微斜一眼,“不用怕我给大家拖后腿,我自己有分寸。也不用把我当成你以前遇到的那种女生,动不动就需要买药来吃。”
游乐乐从口袋里掏出那板一片未动的药片,要还给他,程亦行只是看了眼药,又抬起眼皮看眼她。
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我有个姐姐,跟你说过吧?”
他的话题突然跳跃到另个方向,游乐乐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说过,怎么了?”
“她跟你不一样,每次痛起来必须第一时间吃药,她认为适度麻痹是提升生活质量的必要方式。当然事实也证明,只要她吃完药,心情就会肉眼可见的转好。”
“所以呢?”游乐乐眨眨眼。
“我先前以为你和她一样,”他看起来,丝毫没因为眼前的人炸成仙人掌而自责或局促,反而从容且坦荡,“现在看起来,是误会了?”
他的话就像是什么小动物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她的心。
误会是真的。
但和他的坦荡眼神比起来,眼下这意思,好像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实在不吃也无所谓,只要你觉得自己不会被它影响。”
这个“它”,是指她的痛经?又或是指这板药片?
算了,不重要,反正是他自己解释这么多的,又没逼他说。
至于这板药片……
她不动声色,又将那板摊出去的药片收回了自己掌心里,放回了口袋。
程亦行得不到她招待,便自力更生,把那口锅内剩的一半炒饭倒进自己碗里。
有些人嘴上不说,身体语言倒诚实得很,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游乐乐决定,给自己和他一个共同的台阶下。
她就着这半份炒饭,打开新话题:“怎么样,是不是比加水自热的好吃?有点像平时的炒饭吧?”
“你不担心今晚做了这么多,最后节目组还是一刀把你剪了?”他答非所谓。
“想过啊。但剪掉我不是很正常吗?”游乐乐一脸心里有数的坦然,“不过这个本身就不是综艺点密集的节目,有些时候还蛮无聊的。说不定他们会另辟蹊径,适时地把我放出来一会儿,在网上弹幕里挣个骂,也是热度吧?”
“你给自己定位就是来找骂的?”
“也不是,我现在只是学会尽人事,听天命,放平心态而已。既然不能因为没人认同我而自暴自弃,也不可能因为我努力了,舆论就能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所以在力所能及范围里,努力争取机会做到最好,剩下的就交给运气了。”
程亦行听笑了:“要是运气不打算眷顾你呢?”
“不眷顾?那就靠你啊。你忘了?我最近的好运都是你带的。”游乐乐故意伸出手,在他胳膊的衣袖上使劲摩擦了两下,“有你这个幸运星在,我怕什么?你现在吃的还是我‘上供’的饭,不能不保佑我吧?”
“靠我?你想得倒美。”
她故作可怜,一把拽住他袖子:“程亦行,程大仙?你不要我这个唯一且忠实的信徒啦?”
话音刚落,帐篷的帐帘就被人从外掀开。
一脚踏进来的储博森看到眼前这一幕,愣在原地,好像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