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事,有恒心是没用的。
它连先来后到的规矩都不讲,连青梅竹马的情谊都相轻。
路峋。
她还开玩笑地对他说过。
峋是山,那就是山路,咱们注定到这深山里走一遭。
她当时想说的是,到他这‘山路’上走一辈子。
可她现在后悔了。
路峋这个人,她要不来,她终究爱而不得。
那她,就不要了。
虞恒向列车员买了两瓶热奶,转手给旁边的小姑娘一瓶。
李月拘谨又尴尬地双手一起摆着。“虞老师,我不用的。您喝吧,我带的有水。”
贫困地区的人多半贫穷,她家连个保温杯都没有,那装在普通又破旧塑料杯里的早就凉成了冰水。
火车上的座位离的近,人多且杂。
虞恒靠近她耳边说着。“女孩子身上来那个的时候,不可以喝凉的,最好碰都不碰,喝吧,热的。”
李月还是摇头,她第一次出远门,腼腆加不安让她抓着自己的衣摆不肯抬头。
虞恒被她这么拒绝着,很快就被周围的人围观了。
她不在意,也不觉得被驳了面子,只是轻轻地放她手里,话带调侃。
“听话,你再拒绝,别人要把我当坏人了。”
李月知道有很多人看她,更不敢抬头了,只是小声地说着。“贵。”
火车上卖东西,不少人问价格。
她就算单独去找列车员也能在别人买时被她听到。
虞恒轻笑着安抚她。“这刚出来就知道替我省钱了。
我有工资这个真没事,以后小月有本事了,给我成箱买。”
顾着小姑娘的面子,她是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说的。
可火车上的人单看李月的穿着,那粗糙的面料洗得发硬褪色。
常摩擦的袖口都有了磨损,一看就是贫苦人家的孩子。
反观虞恒身上虽然没有大牌,但也不是看起来多劣质的衣服。
她知道,这件褪色的粗糙面料衣服,已经是李月最好的衣服了。
她把跑到前面乌黑发亮的长发拨到耳后,一双晶莹发亮的眸子低垂着,对周围人的打量和言论似乎毫无反应。
出来前,她父母爷奶怕李月的衣服给虞恒丢人,把她身材相仿姐姐的衣服都拿给她穿了。
虞恒倒不在意这个,真怕丢人她就不带李月了。
她还想过把自己的衣服给李月穿,只是长了一些,胖瘦的话看身材是合适的。
就怕她路上看别人的穿着而自卑。
又同样怕李月家人以为她是嫌弃李月,就没提。
李月的手触及到饮料瓶上的温热,有些心动。
再加上一再拒绝确实让人看笑话,就接了过来。“谢谢虞老师。”
多说无益,虞恒浅笑着摸摸她干枯发黄的头发。
对面座位的人忍不住好奇问她,这是您学生?
虞恒点头,只是承认了她们的师生关系,没有聊更多。
住在深山里四年,手机信号还要跑到高处才有,她慢慢就有了不玩手机的习惯。
当时就拿出了书,像李月一样看了起来。
李月是虞恒在贫困山区支教的地方带出来的孩子。
她学业优秀极为聪慧。
做了四年教师,出于惜才。
她不愿这个天才般的孩子,埋没在这无人知的深山里,就和她的家人商量了下。
李月上有哥姐,她是老五也是最小的妹妹。
上面四位都因为贫困早早下学。
家人也知道只有知识能带他们走出这重重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