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路家的小院子来来往往了许多人,有些是面熟的,有些并不认识。
匆匆吃过晚饭,父母两人催着虞恒回去了。
开车回a市要许久,再晚些要让李月等了。
若是没有石原,虞恒或许会考虑给路老太太守一晚。
那情感就如同路峋从山区回来后,明知道得不到好脸,还要上他家拜访蒋言和虞丰一样。
现在有石原在,留下不合适。
小镇里的谣言不敢听,传出来的话会怀疑说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看望她也看了。
作为没有血缘的人,她父母两人留下帮忙,情意也到了。
虞恒去路家上了香,透过冰凉的水晶棺看了会儿里面时间被静止的路奶奶。
镇上会办白事的人扯着喉咙,听不清喊了什么内行话。
只觉得声音沙哑而悲怆,让人忍不住想落泪。
路阿姨拉了拉她,这才离开。
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因为一直在做卖力气的活,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
再加上最亲近之人的离世,那白发一夜间增了不少,更显老态。
“阿恒,在山区你差点丢的事我听路峋说过了,是他对不起你,你没事就好。”
她紧张地收回了满是粗茧的手。“以后咱们再想见到就难了吧,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很好,你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虞恒盛满悲伤的心忽然凉了。
她这一生没受过什么值得记挂的挫折。
而那件事,成为她很长时间的恶梦。
路峋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他明明答应过,他谁也不会说的。那他会不会也和其他人说了?
路阿姨看出她情绪的变化,赶紧轻拍拍她的胳膊。“没别人知道,别怕。我只是替他说句对不起。”
虞恒像触电般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路阿姨一愣,虞恒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烈,有些抱歉地低低头。
没心情再解释什么,虞恒像逃一样的快速离开了。
不远处等她的石原看到虞恒的反应,本就轻淡的眼神更加冷漠了。
虞恒本要去拉着石原的手,和他一起快点离开这个有点呼吸不畅的地方。
快要触碰到他时,她转手只抓住了石原的衣袖。
石原伸过去回应她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拽他衣袖疾步走在前面的虞恒,想说出口的话还是憋回去了。
本来又想留下,又觉得留下不好的虞恒这次没再犹豫。
回到家拎起包就和他说着走吧。
她在父母面前收了收刚才急切的样子。
无所觉的那两人以为她是伤心,越留越难过才忽然坚定了。
两人送到车前,过两天就见面了没什么好告别的。
只是和石原说了几句体贴的话。
石原知道虞恒急着离开这,也没话多。
说得差不多就和两位长辈告别。
房顶上一脸无神的路峋被人拍了下肩膀。
他其实知道是谁,但还是回头看了看叫她。“萧水。”
“恩。”她蹲在路峋旁边。“我刚才看到阿恒和石原走了。”
路峋本能地向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只看到有辆车正好拐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恩。”他说话有气无力的。“她留下不好,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萧水愣了下,转而故作轻松地点点头。“是啊,你想的真周到。”
明明沉浸在最亲之人离世的悲痛中,还能一瞬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