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后面的僧人上前来告诉行珩,原来这静慈突然发了急病,寺里的僧医看不了,要立刻下山去找大夫看看。

这么小的孩子最是容易夭折的时候,行珩连忙追了上去,片刻就跟上了空然,在他旁边查看静慈的情况。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都是虚汗,双目紧闭,喊着名字也不会应声了——显然是昏迷了。

情况危急,行珩拦住空然,“我的脚力快,静慈小师父给我。”

空然脸色十分难看,焦急又阴沉,他好像一头护食的老虎一般,紧紧抱住静慈。

行珩也没了耐心,把孩子从他背上抢过来,对他说:“再晚他就没命了!”

也不看空然的脸色,行珩背着静慈拔足狂奔起来,好像一支羽箭离弓了,竟能快出残影。

空然惊呆了片刻,才全力追赶。

空然奋力追赶了半天,已经气喘吁吁,但前方的树林里哪里还有行珩和静慈的身影,空然忽然有些害怕——如果这珩施主……不是镇国公府来的,而是被替换了呢?

后知后觉想到这个可能性,空然本就汗涔涔的后背更是又出了一阵冷汗……他更加奋力地狂奔起来。

空然在此攀云寺隐居了五年,第一次后悔住在这样一个山高水远的地方,哪怕他跑得喉咙好像撕裂一般疼,离城也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静慈……静慈……我糊涂啊!怎么就轻信了别人,他本应该再也不相信谁的!只能说这个淡然寡言的行珩太有“欺骗性”了。

空然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双腿也已经无力再迈动了,可是他不敢停下,终于力竭倒在地上,胸口疼痛,呼吸不畅。

忽然,他上方出现了一张生的平淡温和的脸,又出现了一张苍白瘦弱的小脸……

“空然师父,你躺这儿干啥呢?”这平淡温和的人弯着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师父……”瘦弱的小脸的主人——静慈,喜悦地开口说道。

空然翻身而起,颤抖着过去把静慈抱住,“静慈……”声音竟然瞬间哽咽了。

行珩更加疑惑了,但还是好心地安慰他:“大夫说他是惊厥了,小孩子身上很常见,送去的及时扎了几针就没事了,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医馆休息,我就带着他回来了。”

虽然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下山行珩一路踩着树冠飞下来,省时省力,早在一个半时辰前就到了城里,把静慈背去看了郎中,施了针。

行珩甚至还有时间带着静慈简单地在街上逛了一圈,牵着个小和尚,实在扎眼,她也没好意思多逛,买了些素点心就回了。

空然这才注意到行珩身上挂着个小包袱,静慈手里捏了串糖葫芦。

“这糖葫芦他没吃,是我硬要给他买的,请你千万不要怪他。”行珩看空然盯着那糖葫芦看,连忙解释,又赶紧说点闲话缓和气氛:“呵呵呵,没想到空然师父你跑的还挺快的,这路寻常脚力没有个两个半时辰可下不来……”

空然却突然背过身去,呜呜大哭了起来……

行珩尴尬的笑就这样尴尬地凝固在了脸上,呃,这,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静慈挣扎着要下来,行珩便把他轻轻放下了,他拿着糖葫芦冲到空然面前,紧紧抓着他灰色僧袍的衣摆,仰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糖葫芦递给他,“师父,静慈已经好了,你难受,吃这个,珩施主说这个好吃呢,出家人也可以吃,吃了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