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都是彭辉害的!都是这个坏怂害的!非狠狠收拾这个坏怂不可——她又翻了个身,想着明天如何对付他,如何收拾他,她甚至想到,让彭辉跪在轩运面前忏悔……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张珊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秋天的雨如情丝一般缠绵。早晨的时候,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暂停”的迹象。张珊用自带的小圆镜照了照自己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憔悴的脸,胡乱梳洗了一下,然后匆匆忙忙写了个假条交给洁玉,就走出宿舍,走进了雨雾中——她先是回到家里,穿了雨鞋,带了雨伞,然后就直奔柳树峪学校去了——她问过轩运和明东,彭辉是不可能独自呆在家里的,因为他的父母都上班去了,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吃饭这个问题他是解决不了的,所以他肯定只能“投奔”他妈去。
虽然只有十华里左右的路程,但对于张珊这个城里长大的女孩子来说,走起来却觉得特别艰难。一夜的秋雨虽然不是很大,但足以让通往山村的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每一脚踩下去,她的雨鞋就会在那又软又黏的黄泥里陷进去半拃深,每抬一次脚,她都觉得脚上好像是绑着几块青砖一样沉重。
走到将近一半路程的时候,有一个分岔路口,直行通往南堡村,右拐便通向柳树峪村。张珊觉得有点累了,她回头看了看,发现远处只有一个披着雨衣的人在雨雾中艰难地行走着。除此之外,就是自己那歪歪扭扭的深深的脚窝。她叹了一口气,感觉有点凄凉——在这秋雨绵绵的日子里,踽踽独行于这泥泞的乡村路上,自己这是在为正义奔波呢,还是在为爱情劳碌?如此想着,她的手就抓住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她想借此缓口气,歇息片刻,却不料惊扰了树上的两只鸟雀。这是什么鸟儿,她叫不上名字,但肯定不是麻雀。因为她认识麻雀。麻雀的羽毛没有这么斑斓,没有这么鲜艳,也没有这么亮丽。她看着“扑棱棱”惊飞的两只鸟雀,听着树叶上落下的水珠打在雨伞上“吧嗒吧嗒”的声音,就想,在这凉飕飕的秋风秋雨中,它们不回到自己的巢窠里香香甜甜地睡觉,却栖在这树枝上遭受风吹雨打,它们这是图个什么呢?它们是一对相依相伴的情侣呢,还是两个推心置腹的挚友?喔,它们一定是热恋中的情人,因为只有爱得如痴如醉的热恋中的人,才会任凭风凄雨冷,依然相依相伴——你看,它们的羽毛被雨水淋湿了。湿透的羽毛增加了它们飞翔的负荷。它们飞得很吃力,但它们依然紧紧地靠在一起,比翼齐飞,不离不弃——它们莫非是要寻找一个更幽静更隐秘的地方倾诉肺腑吗……唉……也许,它们正隐藏在这枝叶当中卿卿我我,情话缠绵呢!我真不该惊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