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你不要担忧,我不会变心的,永远不会。刚才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想你心中所想,忧你心中所忧——唉,我纠结的是,现在我无论怎样的信誓旦旦、指天誓日,都不会打消你心中的顾虑和担忧,这可怎么办呀!”
“运,你不要纠结了,我相信你,我心中不会有什么顾虑的……”
“噢,燕子,要不这样吧,我不上大学了,我也回村里当民办老师……”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运,你疯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连一丝一毫这样的念头都不能有,否则,咱们马上就一刀两断!”
“其实,在山村里当老师也很好的,说不定还有转正的机会,那时候咱们整天守在一起,时刻都不分开,呼吸新鲜空气,欣赏山野风光,无忧无虑无压力……”
秋燕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语气严厉地说:“高轩运,你住口!再说半句你就出去。我马上就让我爸妈托媒人找婆家——哼,你信不信,一个月以内我就能嫁出去!”
轩运从没有见过秋燕这么凶过。她的眼神、表情、语气,几乎把他给吓住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嘛!你千万别生气,别、别、别那么凶。”
秋燕没有理睬轩运。她阴沉着脸,走出屋门,到院里大桐树下的凳子上拿着那件快要织成的驼色毛衣,仔细打量了片刻,就又走进了窑洞里。那是用当时最流行的阿尔巴尼亚扭花针法编织的。图案漂亮,样式新颖,秋燕在编织这件毛衣上无疑是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和心思。
秋燕把快要织成的毛衣放在炕上,看了一眼轩运,语气冷冷地说:“还以为你要上大学,给你织了这件毛衣,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想法,你没出息也就罢了,可我还要活人呢,我不能落这样的骂名,说我勾引你、迷惑你,弄得你连大学都不上了,连功名前程都不要了,我这不是成了狐狸精吗?成了你不求上进、浑浑噩噩、自甘平庸甚至堕落的推手了吗?唉……看来我也是枉费心思白费劲了……唉……还不如拆了算了!”
秋燕说着就捏住毛线拉了起来——一针一针织起来很慢,但拆起来却很快——只听“哧啦、哧啦”响着,毛衣就被拆掉了几圈。
“哎呀,燕子!我的小燕子!你这是干啥呢?我不说了嘛!我上大学,我一定要好好上大学还不行吗?”轩运紧紧地攥住秋燕的手说。
秋燕看着轩运,眼里泪雾朦胧。她娇嗔地说:“真的吗?可不许骗人!”
轩运趁势一把紧紧抱住秋燕说:“燕子,我听你的,我不仅要上大学,我还要考硕士、博士,我要把你接到大城市去,住高楼大厦,吃山珍海味——噢,还有爸妈,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劳累了一辈子,我要让他们后半辈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秋燕看着轩运,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点了点头,眼里的泪水就扑簌簌地流下来了。
“运,什么也不要说了,你的心我懂,你对我的爱我清楚。”秋燕声音颤颤地柔柔地说:
轩运很听话,他立马就住口了,只是抱住秋燕,嘴在她的额上、脸颊上亲吻着,手在她的头发上,后颈上摩挲着。
“哐啷”一声院门的响声让他们分开了。秋燕坐在炕沿上,轩运坐在对面的直背椅子上。
“恐怕是爸妈回来了。”秋燕说着,就向屋门口走去。
“哦,燕子,我们下午还要到学校去根据标准答案估分哩。”
秋燕站在屋门口,扭过头说:“嗯,那你和爸妈打个招呼,你就去吧!”
轩运走出屋门,和秋燕的父母打过招呼就要走。两位老人一直挽留轩运,要他吃过饭再走。秋燕说,他还急着要到学校估分哩,他饿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