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你了吗?他怎么能打你!这个畜生……”
秋燕不说话,只是低声哭泣着,使劲挣脱着轩运的手。
“燕子!我放心不下你呀!我总是牵挂你,我就怕你吃苦遭罪……”轩运的眼里含着泪花。
秋燕不挣扎了。她抬起头流着眼泪看着轩运说:“运!你不要为我操心了,你照顾好自己,把啥事都看淡一点看开一点……”
旺家那天在街上和轩运吵了架之后,他就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到其它几处又张贴了海报,回到电影院,他的脸就跟秋天被霜打了的茄子的颜色一样,说话也跟吃了枪药似的。下班回到家里,他就和秋燕吵闹了半夜,还打了秋燕两耳光。秋燕的脸红肿红肿的,鼻血也流了出来。秋燕的父母听到打闹的声音后就过来了。
秋燕的母亲气得双手颤抖,眼泪直流,她声色俱厉地说:“旺家,你们两个觉得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你打她做啥?她是你媳妇呀!把她打下毛病了,还不得拖累你……”
“她……她……她还和高轩运那小子热热乎乎黏着,今天早上……”旺家气咻咻地指着秋燕说。
秋燕父亲在鞋底上磕掉旱烟锅里的烟灰说:“燕儿,咱既然和旺家成家了,就不要再和轩运来往了,再说那坏了良心的人也不值得和他再黏糊了。还有旺家,你也不能动不动就打人呀!夫妻之间的感情是靠互敬互爱培养出来的,不是靠拳打脚踢打出来的。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比海深,她是你媳妇呀,你怎么下得了手!你看看她的脸,你不心疼吗?……哎……只有用自己热烘烘的心才能暖热另一颗心呀!这样又是吵又是打的,冤仇会越积越深,迟早要散伙的……”
秋燕父母走了以后,旺家看着秋燕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被打得红肿的脸,心里就感到有些心疼和愧悔。他哄秋燕,给她道歉,说好话,但秋燕扭过头只是啜泣,不搭理他。过了一会儿,秋燕就把被子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独自睡去了。旺家唉声叹气着,把炉火封了,尿盆提回来,也就睡去了。但他们都睡不着,都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到了后半夜,旺家就又想和秋燕做爱——他就是这样的脾性,越是吵架生气后,他那种欲望就越强烈,越是遭到拒绝,他就越如饥似渴,急不可待。起初,秋燕是拼命挣扎,坚决不从。旺家又是道歉又是说好话,又是对天发誓,又是装可怜,还光着膀子,跪在秋燕面前自打耳光,但秋燕丝毫不为所动,旺家就气急败坏地把自己的枕头、被子全部扔在地上,然后只穿了个小裤头跳下炕来,站在秋燕面前,又气恼又伤心地说:“我丢下亲生爸妈不养,却当了上门女婿来为你爸妈养老送终,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吗?我打你不对,你爸妈数落我我没啥说的,可你对我冷冷淡淡的,心里只想着高轩运,今天早上你们见了面,就那样黏糊,我能不伤心吗?我没文化,但我不是憨憨呀!以前就听到过你们之间的风言风语,今天又亲眼看见了你们拉拉扯扯眉来眼去的热乎劲儿,你……你……”旺家恼怒地一下子揭开了秋燕的被子,继续吼道,“你拒绝我,你心里肯定想着姓高的那混蛋,这有名无实的婚姻,这还过个球呀!”
旺家的一番话,终于使秋燕的心软了下来,她想:是呀,这样对旺家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这样下去还过个啥呀?如果自己从轩运的阴影里走不出来,不管和谁结婚,都是害人害己害父母。
秋燕睁开眼睛,看了看旺家,又闭住眼睛说:“你疯了吗?天气这么冷,你不穿衣服站在地上,冻着了咋办?快上炕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