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如同现在程江临看着姜鹿的眼神,深邃明亮。

“我可能比你考虑的还要多一点。”

他说出的话深思熟虑，远比姜鹿这个年纪考虑的事情还要多。

程江临对待感情的态度，是很认真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一辈子长久,如果不可以,分手亦是朋友这句话,在他这里不成立。

因为做不到。

当然程江临以前是没有这种想法的。

只要他喜欢，他并不想分开。

姜鹿没听明白,他干巴巴的问他：“考虑什么？所以……你是觉得我太小了吗？”

姜鹿的语气含着很大的不确定与不安。

该不会第一次追人就这么失败吧……哎,他是不是太着急了,还是说再等等？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他等不及。

以前做数学题的时候,不懂就问，翻开所有书本，用尽所有办法都必须解开题目。

得到正确答案之后收获满满的成就感，这个过程是很治愈的。

程江临说：“考虑以后的事情。”

他们走出了电影院,找了家附近的咖啡厅，54号桌，靠窗，有植物装饰。

姜鹿看着程江临下单，跟服务员交谈,不过一分钟的事情,姜鹿重新鼓起勇气说：“那个……”

程江临看着他。

“我想上厕所……”

程江临笑：“去吧。”

但是姜鹿坐在原地没动,程江临不解的看着他。

“我刚才说谎了,那个……刚才电影院的事情,你没说完。”

程江临看了看时间：“好,吃完东西你想什么时候说都行。”

吃完之后。

程江临送他回去的时候,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边上说：“你现在还小，想清楚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不会走的。”

年龄的差距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道沟壑。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姜鹿的那股年轻的冲劲，他抬起头，拉着程江临的袖口说：“如果我现在就想清楚，你是不是就会考虑我了？”

“我现在十九岁，不对，二十岁了，你人特别好，我很喜欢你，程总，程老板，程先生？”

程江临被人追过，在他那个时候，就是递个情书的事情，或者当面吃饭表白，之后就是委婉拒绝，对方虽然很失落，但也不会再前进一步。

因为被拒绝的那一刻，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他没有给过其他人任何机会，但给了姜鹿。

不过这个机会，却是为自己留的后路。

“你叫我什么？”

姜鹿一怔，说：“程先生？”

“姜先生，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姜鹿眉心一跳，这是有机会啊。

“好啊。”

转身回到小区大厅下，姜鹿心脏跳的更厉害的，类似于那种后劲感。

啊啊啊，他怎么敢！

直接就说出来了。

姜鹿嘴角微勾，但是说出来的感觉好爽啊，有种做数学题的时候，得到了模糊的答案，现在就等待确定答案了。

从学校回来的楚铭鑫看见姜鹿进门还哼着歌，就知道他们进展的非常顺利了。

“恭喜姜小鹿同学将在今年脱单，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饭昂，舍友脱单的饭，我第一个上。”

姜鹿换了鞋，洗了手，将手上的水珠飞到他脸上：“放屁。”

他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坐下，不禁感慨：“不过你说对了。”

楚铭鑫突然听见他一百八十度转弯的语气，疑惑的看过去：“我说什么了。”

“他这种年纪的人，考虑的事情就是比较多的。”姜鹿冲动之后，回想起来，除了爽之外，就是站在程江临的角度想了下问题。

如果有一个比他小十岁，还在读书的人，跟他表白……

就算再喜欢，心理上那关有点难过。

楚铭鑫问：“所以呢？”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变得成熟起来。”

“噗——我想问问他今晚什么反应。”

姜鹿笑：“他明天接我上班。”

“这不是成了吗？！”

“不，我得给他安全感，免得他会担心我年轻就花心，而且作为二十岁的我来说，也是要奔三的年纪了。”

楚铭鑫：“……我记得你是属兔的，今年才十九吧。”

“从今天开始，我属虎。”

“……”

楚铭鑫周一早上请假了，但还是早起了，姜鹿比他更早一点。

“你不是十点上班的吗，现在才八点啊，你这么早？”

姜鹿扬了扬下巴：“我还给你买了早餐。”

楚铭鑫：“……卧槽，你怎么了，好吓人啊。”

“早睡早起才是健康正确的作息时间。”

楚铭鑫知道他是为了谁：“行，那祝你早日钓到大鱼。”

刚说完，楚铭鑫就收到了迎面飞来的枕头，淡定的接过后，再次淡定的吃早餐。

程江临过来接他，姜鹿熟门熟路的上了车，然后说：“给你的早餐。”

程江临很快就从后面拿出一份早餐：“给你的早餐。”

姜鹿扑哧一笑：“这太巧了。”

“回公司吃。”

程江临的办公室要先经过前台，然后在经过一片办公区域，这里多数是建筑跟结构的人在那办公。

所以当姜鹿跟程江临，拿着各自送来的早餐走进来时，大部分人会停下手头的工作，视线会看过来。

尽管姜鹿知道他们这样是没什么的，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有种因为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而产生的隐秘快感。

本来已经够刺激了，谁知道中途有人把程江临叫过去，看图纸修改的地方，姜鹿就更紧张了。

程江临侧过脸，瞥了他一眼说：“你先进去等我。”

姜鹿进去之后，里面的设计助理在整理图纸文件，那种很大一盒的，姜鹿放下早餐走过去帮忙，手还没伸过去，就被助理躲开了。

“不用了，你先吃早餐吧。”

姜鹿一下就怔愣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你吃了吗？”

助理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吃过了。”

姜鹿进来公司后，同事对他都挺不错的，而且因为他是个学生，对他就更好了，但他也得谨记这里是职场。

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别人怎么对他也无所谓了。

不过这位设计助理，之前在学校里见过，跟着程江临一起来的，印象不深，姜鹿记得不太清了。

可能是助理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这么一想，姜鹿倒觉得没什么了。

很快程江临就回来了，看见助理之后说：“今天下午不用跟我出去了，把剩下的资料发给刘经理，让他来跟进。”

助理笑了笑：“好。”

姜鹿坐在沙发上，瞪大眼睛，他刚才笑了。

等助理重新回到隔间之后，姜鹿的眼神还停留在门口处。

“你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传过来，姜鹿立马回神：“看你。”

程江临微微挑眉：“过来吃早餐。”

“都凉了，我拿去加热。”

办公室里有微波炉，加热很快就完成了。

他们坐下沙发上，边说话，边吃早餐，还喝了一杯清茶。

姜鹿低头看见程江临的手腕上有一块表，手背线条弧度流畅，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白皙又好看。

对比一下，姜鹿觉得自己的手没发育好。

“希望我的手还能长大。”

程江临看了眼，伸手抓住他的手，捏了两下：“软的。”

大手覆小手，完全包裹住了。

姜鹿脸红了。

因为之前姜鹿是坐在助理的地方工作的，后来助理回来，工作地方就变成在程总的眼皮子底下了。

虽然公司也不是没有多出来的位置。

但程总说了，你得在我这。

还剩下半个月就开学了，要天天见面才能补回来。

下午程江临不用助理陪着出去，但姜鹿要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