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飙起演技我都怕

难道他对她……尚有几分真心?

电梯门外却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华嘉怡赶忙回过神来,暗叫一声好险——她差点就要被狗男人给蛊到了!

要怪就怪狗男人的颜值太过逆天,尤其是当他红着眼睛望向她的时候,浓密的眼睫湿漉漉的,墨色的眸中沁着水光,全无往日的凌厉冷峻。

而是深情缱绻,情意绵绵……

有那么一秒钟,她险些以为自己拿了女主剧本,被男主深深地爱着。

呕——

华嘉怡赶忙把这个恶心的念头从脑中挥去。

就算孟萧臣紧张她的病情,在意她的生死,那也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除了能说明他还有那么点良知之外,并代表不了什么。

她可绝对不能被他迷惑,重蹈原主的覆辙!

眼看着电梯门被一点一点推开,华嘉怡担心被赶来的急救人员看出破绽,干脆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假装晕了过去。

女人安静地平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耳侧,衬得她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就像一个美丽又脆弱的水晶娃娃。

浓密的睫毛乖顺地垂落在眼睑上,小巧的鼻尖微微翘着,樱瓣一样的嘴唇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然而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她仍没有转醒的迹象。

只有心率检测器发出规律的声响,证明着她的心脏依旧在跳动。

“哔,哔,哔……”

孟萧臣手肘撑在膝上,将脸埋在掌心,耳边熟悉的机械声音像是漫长等待中的唯一安慰,却又一声一声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曾经数不清多少个夜晚,他都像现在这样,守在妹妹的病床前,与这单调的声音作伴。

直到那一夜,这声音骤然停止,再也没有响起过。

与此同时,父亲却在陪继母和继母的儿子在冰岛看极光。

妹妹幼小单薄的身体被盖上了白布推走了,他追了一路却终究被拦在了停尸间外。

也就在那一刻,十一岁的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孤独和绝望。

从那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他哥哥。

不会有人为了他买的一包糖而欢天喜地。

不会有人,无条件的……爱他。

直到——

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就是在这张床上,华嘉怡指着胸口上的疤痕,笑着对他说,这是“我爱你”的勋章。

如果他对她再多一点关心,如果他早一点注意到她的病情……

孟萧臣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眼眶隐隐发红,“周医生,你跟我说实话,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夫人的心率已经恢复平稳,血氧饱和度也正常,孟总不必太过担心。”

孟萧臣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反问道:“那她为什么还昏迷不醒?”

周医生心中暗暗叫苦。

为什么昏迷不醒你倒是去问她啊?他咋知道这位姑奶奶为啥又不开心了!

作为华嘉怡的私人医生,他对华嘉怡的情况自然心知肚明,所以平日里给她开的药也只是一些保健品。

华嘉怡时不时就装病扮个可怜,他也只得配合着做戏,不过这位大小姐的演技向来浮夸,所以孟萧臣也并不太在意,敷衍起来并不困难。

可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居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连孟萧臣都信以为真了,在这里守了一晚上,非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要是把病情说得严重了,只怕孟萧臣坚持要把人送进医院,到时候肯定会穿帮。

可是若把病情往轻里说,又怕被华嘉怡醒了怪罪他不配合,于是就这样左右为难,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编个什么借口。

周医生踌躇道:“夫人应该只是惊吓过度,又加上旅途劳累,体力不支,所以……”

察觉出他言语中的躲闪,孟萧臣心中一沉,蹙了蹙眉:“所以?”

难道华嘉怡的病情真的不容乐观?

他的目光冰冷,眼底还带着一丝暗红,周医生被他看得心中一凛,只得实话实说:“所以……应该睡一觉就没什么问题了……”

孟萧臣:“……”

敢情他担心了好半天,结果她居然在呼呼大睡?

其实华嘉怡也并非故意要睡着的。

起初她只想装装样子就见好就收,但当她意识到前来“抢救”的人是早以被原主收买的周医生,而且话里话外都在为她打掩护时,原本紧绷着地一根弦便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下来。

谁知精神一松懈,困意顿时袭来,不知不觉中竟就睡着了。

事实上华嘉怡也的确是累极了,为了撮合孟萧臣和姜湄两人,她左右应付本就已经心力交瘁,后来为了洗脱嫌疑,又不得不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苦情大戏,精力和体力都早已透支,所以眼皮一旦合上就如同黏了胶水一般,再也睁不开了。

这一觉睡得却并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个梦,梦见孟萧臣带着她去见了那个心脏病专家,却没想到那专家竟是将原主手术治愈的主治医师。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孟萧臣的脸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啪”地一声,他将病历摔在了她面前。

“华嘉怡,我看你还要怎么解释?”

孟萧臣扳起她的下巴,唇角上挑,怒极反笑道:“若不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戏弄我的感情,利用我的同情,是不是特别有趣?”

“华嘉怡——”

男人的一双狭目冷厉如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明白,欺骗我的代价。”

华嘉怡遍体生寒,不由自主地想要退后,脚下却仿佛踩空了一般,失重感顿时袭来——

“哔哔哔,哔哔……”

心率检测器的响声突然急促了起来,孟萧臣心中一紧,连忙俯身看去。

床上的人却像是从梦魇中乍醒一般惊坐了起来。

孟萧臣躲闪不及,唇上微微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