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淡定,黄琳儿不由得愣了一下,华嘉怡难道看不出来她是在故意为难么?
还是她愚蠢的以为没带电脑就可以逃过一劫?
黄琳儿转身叫人拿了台笔记本,“这台先借你用,下班的时候还给我。”
华嘉怡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安装的设计软件她并不陌生,虽然版本和她以前上学时用过的并不一样,但是自己摸索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抬头才发现黄琳儿还站在她旁边,便问道:“你还有事么?”
黄琳儿本想等在一旁看华嘉怡笑话,结果被她叫破,不免有些尴尬:“那个你动作快点,做不完的话——”
华嘉怡头也不抬地应道,“做不完的话,你可以向师父汇报呀。”
黄琳儿被她抢白,这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并没什么可以威胁华嘉怡的办法,面上却不甘示弱,跺了跺脚道:“我当然会汇报了,你好自为之,可别想着偷懒!”
好在上一世华嘉怡从小就开始自己动手做衣服,后来更是读了全国有名的服装设计专业,虽然很多年没做设计了,但是基本功还算扎实,摸索了一会,就渐渐地找回了手感。
hera不愧是顶级设计师所创的品牌,那些惊鸿一瞥的设计,看似简单而随意,背后却包含着复杂的技巧和工艺。
华嘉怡不禁暗暗赞叹,曾经作为一线小花,她也穿过不少国际大牌的礼服,但是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大师的设计手稿,剖析其中的设计理念,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在电脑前坐了大半天,华嘉怡揉了揉酸痛的颈椎,打算起身走走,顺便去找一下设计需要用的面料和辅料。
就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于设计师来说,没有适合的面料,再好的设计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而每一种面料都有着不同的特性,哪怕同样是羊绒,不同的产地,纤维的柔软度和光泽感都有所不同。
林文渊向来精益求精,有时为了挑选最优的面料,甚至不惜四处奔走,反复比对,工作室的仓库里也囤积了各式的高级面料。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面料,华嘉怡连连咋舌,慕羡不已。
有些珍稀的面料因为产量有限,只提供给极为少数的品牌,例如loropiana的骆马绒,华嘉怡只在一线品牌的成衣上见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原料。
华嘉怡按照设计图上的要求,逐一寻找,目光忽地落在货架顶层的一匹银灰色的布料上。
超细羊绒和真丝的混纺,柔软而轻盈,明亮悦目的光泽中,隐隐闪动着钻石粉末的独特光彩。
华嘉怡看了看笔记中的标注,“diamondchip,就是它了。”
货架太高,华嘉怡垫着脚也够不到,便搬了个小木板凳,踩了上去。
指尖上的触感,柔顺地不可思议,正当她想把布匹抽出来时,脚下的木凳却突然向后一滑——
“小心!”
身后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华嘉怡这才免于从凳子上摔下来。
“你没事吧?”
说话的男人身材瘦高,留着一头长发,见她此时站稳了,他便即刻收回了手,又问道:“你是要拿这一匹么?”
华嘉怡惊魂未定,点了点头。
男人伸手就将布料取了下来,他个子极高,胳膊又长,华嘉怡踩着凳子才勉强能够到,他却如囊中取物一般。
“踩凳子不安全,仓库后面有梯子,要不然你叫我一声也行。”
“太谢谢了,要不是你在,我今晚可能就要去医院打石膏了,”
华嘉怡笑着接过布料,“我叫华嘉怡,不知恩人贵姓?”
男人笑了笑道:“恩人不敢当,我叫路何。”
他眉眼本就生得清秀,笑起来时,左侧的脸颊上露出一颗小小的酒窝,看起来颇为可爱。
路何,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华嘉怡回想了一会,不禁脱口而出:“你就是路设计师,久仰久仰啊。”
hera除了林文渊这个创始人兼设计总监之外,还有四名设计师,除了黄琳儿这个“关系户”之外,另外几人在行业内都小有名气。
而路何更是曾入围过lvmh青年设计师决赛,也是近五年唯一入围决赛的中国设计师,自然被视为新生代设计师中的领军者。
以他丰富的履历来说,华嘉怡本以为他至少也该接近三十了,却没想到,他看起来居然和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没什么两样。
路何笑道:“原来你就是林老的宝贝徒弟。”
华嘉怡吐了吐舌头:“是不争气的徒弟,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客气了,”路何道:“我的工作台就在左边靠窗的位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叫我。”
华嘉怡再次道谢,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去忙了。
待华嘉怡将一切都整理完毕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工作室里的人也几乎走光了。
华嘉怡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背上包正要往外走,却看到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在将一些边角料的碎布丢到垃圾箱里。
为了增加面料的自然垂坠感和弹拉力,hera的许多款式都是斜裁,用料也更加浪费。
剩余的大片布料有时会根据设计拼接,或者做成同系列的饰品,小一点的,或者形状不合适的碎布则被当做垃圾处理。
想到这些面料她曾经摸都摸不到,现在却被白白浪费掉,华嘉怡不由得一阵心疼。
“等一等,”华嘉怡忍不住道:“这些边角料可以留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