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来替他向您赔不是了么,伍叔叔我敬你一杯,”
说着顾北扬从姜湄手中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动作太过自然,连姜湄都没有反应过来。
伍总也愣了一下,却听顾北扬微笑道,“伍叔叔,您不喝么?”
伍总只好也将杯中的酒喝光。
顾北扬却没有就此为止,而是又从桌上那一排白酒盅中又拿起了两杯,“伍叔叔这几年事业飞黄腾达,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呢,伍叔叔我再敬您一杯。”
伍总:“……”
姜湄在一旁看得几乎目瞪口呆。
来到徐江两个月,姜湄对当地的名流也多少也有了些了解,能让伍总如此看重,难道眼前的人是顾氏集团的二公子,顾北扬?
可是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又怎么会跟她住同一个小区?
“伍叔叔,听说您女儿考上常春藤名校了……”
“伍叔叔,你还记得……”
“伍叔叔……”
顾北扬劝酒的理由千奇百怪,碍于顾总的面子,伍总又无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喝。
两人左一杯,又一杯,那一整排的白酒盅很快就被喝干了,伍总原本就光亮亮的脑门,红得像是傍晚快要下山的太阳。
顾北扬见他也被灌得差不多了,便道,“伍叔叔,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经事了,我们改日再聚。”
临走前,他拍了拍姜湄的肩膀,贴在她耳边,像是说悄悄话,却又偏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家。”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侧,痒地姜湄忍不住微微一颤。
心头的某根弦,也因他的话而轻轻发颤——原来他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帮她找场子。
虽然喝得有些懵,但是伍总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哪里敢再为难,赶忙言归正传,合同很快就敲定了。
走出会所时,姜湄依旧觉得这一晚的遭遇太过虚幻。
打开叫车软件,这片街区夜生活丰富,叫车排队起码要三十分钟以上,姜湄只能站在寒风中等待,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还在这?”
许是酒意上来了,明明寒风凛凛,他却脱了外套披在肩上,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在风中微微鼓动,衬得他身形更加清瘦修长。
顾北扬冲她笑了笑,本就妖孽无暇的脸,沾了几分酒意,更加惑人,“等你出来一起拼车。”
姜湄失笑,“顾家二少爷,居然也会拼车?”
顾北扬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可不,自力更生好难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姜湄不禁莞尔,“那看你帮我拿下订单的份上,我请客。”
天空中此时落下了雨滴,起初淅淅沥沥,却很快迅疾了起来。
顾北扬眉头一皱,连忙用外套遮挡,拉着姜湄去对面的屋檐下避雨。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肢体都有些不协调,好容易跑到对面,身上早已被淋湿了大半。
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两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才意识到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两人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姜湄开口道,“刚刚的事,谢谢你,”
她又忍不住笑了,“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顾家二少爷,会屈尊住这么简陋的小区。”
顾北扬苦笑道,“你就别嘲笑我了,我爹把我的卡都停了,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到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善良又漂亮的姐姐,愿意收留我。”
他平日里就不严肃,此时喝了酒,更加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姜湄笑着拍了他一把,“你这算是挟功邀赏么?”
顾北扬却转身看向她,“万一我说是呢。”
屋檐下的空间本就狭窄,他忽然转身,空间瞬间就局促了起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敛去了笑意,更显幽黑深邃,姜湄对上他的目光,呼吸顿时一窒。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雨滴落在屋檐,发出清脆的“滴答,滴答”。
男人却又笑了,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真小气。”
姜湄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笑道,“那当然,打工人赚点钱不容易。”
“我还想问你呢,”顾北扬忿忿不平道,“什么周扒皮老板,会让你一个女孩子去应付那么难搞的客户?”
姜湄笑着道,“我是市场经理,拉客户本就是我的职责,再说了我老板原本是要一起来的,只是临时有急事,他是很正直,很负有责任心的老板,才不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似乎是察觉出她言语间的欣赏,顾北扬不觉有些酸溜溜的,“哟,你怎么还为资本家说话呢,他不是周扒皮,你堂堂市场经理,需要住那么破的小区嘛?”
姜湄笑着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才是不识人间疾苦,你以为市场经理能赚多少钱?再说了,徐江居大不易,手里不多存点钱,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落脚之处。”
顾北扬一时语塞。
作为顾家的小儿子,他从小锦衣玉食,挥金如土,从没为了钱发过愁,他办一个派对花的钱,都抵得上她一年的房租。
即便是和父亲吵架,被停了所有经济来源,还有母亲和姐姐偷偷给他塞零花钱,日子过得并不窘迫。而且只要他愿意低头认错撒个娇,他随时可以做回顾家二少爷。
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含着金汤匙出生又不是他的错,可是此时站在她身边,他竟恍然有那么一丝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