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我也想要保护你

“你要是想杀人,你就砸。”

她的身高还不足他的肩膀,瘦得仿佛一根指头就能推到,言语中的气势却凌厉逼人。

王彭手中的动作不由得一顿,随之一砸后槽牙,挥起铁锹,“艹,当老子不敢啊!”

华嘉怡未想他真的敢动手,眼看着一片巨大的黑影朝她当头砸下,掀起的风中都隐隐带着腐臭的铁锈味。

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惊呼,距离太近,华嘉怡来不及躲闪,也无处可躲,几乎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钟,身体却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男人独有的气息将她笼罩,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用身体护住了她。

铁锹擦过他的肩膀,撞到后面的机器外壳,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华嘉怡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眼看着王彭又要举起铁锹,华嘉怡本想推开孟萧臣,却见几个保安终于赶到,七手八脚地上前将他给按在了地上。

华嘉怡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也随之落了下来。

一腔孤勇褪去,后怕随之袭了上来,眼泪几乎在下一秒就涌了出来。

孟萧臣轻轻地抚摸在她的背上,“没事了,都结束了。”

华嘉怡被他温暖的体温包裹着,胸腔里的一颗砰砰狂跳的心,随着他的抚摸,渐渐平稳了下来,如同一艘历经风雨小船,终于泊了岸。

她这才想起什么,赶忙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样,你的肩膀疼不疼?”

孟萧臣笑着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我没事,你呢,还能走么?”

华嘉怡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早已软得像面条,摇了摇头。

孟萧臣将她抱进办公室里,给她倒了杯热茶。

华嘉怡双手捧着,轻轻地喝了一口,洋甘菊淡淡的甘香冲散了嘴里的血味,令她精神舒缓了许多,苍白发青的手指,也被杯中的热气熏得恢复了些血色。

一杯茶喝完,孟萧臣接过茶杯,另一只手轻轻地托起她的下颔,“让我看看你的脸。”

华嘉怡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抬起头来,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被打的一侧脸颊早已高高肿起,四根紫红的指印明晃晃地嵌在白皙的皮肤上,每一根都如同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胸口上。

孟萧臣瞳孔如同针扎般缩紧,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他抿了抿唇,却终一言未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华嘉怡心口一紧,孟萧臣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华嘉怡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熊熊燃烧的怒意。

办公室外隐隐传来几声惊呼,和撞击发出的闷响,华嘉怡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正想出去看看,门却被推开了。

孟萧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冰袋和一条毛巾。

他把冰袋包在毛巾里,轻轻地敷在她的脸上,“这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他的语气轻柔,先前眼眸中的戾气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华嘉怡却留意到他的拳头上,带着斑斑血迹,领口的纽扣也挣开了两颗。

沉默半晌,华嘉怡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王彭呢?”

“被保安押去警察局了。”

孟萧臣淡淡道,又问,“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华嘉怡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事,敷一会应该就好了。”

孟萧臣轻轻地“嗯”了一声,见她脸侧有发丝滑落,他伸手想将其拨开,却见华嘉怡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孟萧臣眸色一沉,寻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血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帕,擦了擦。

他将手帕放回胸前的口带,系好领口的纽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时候知道怕了?那你刚刚在做什么,不要命了么?”

华嘉怡听出他语气中的怒意和嘲讽,心中的忐忑和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我在做什么?我还不是怕他把设备砸坏了,你们没法按时交货!如果没法交货,到时候债券到期,臣瀚就会落入别人手中,臣瀚对你那么重要,我,我怎么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多日以来压抑在心底,无处诉说的惶恐与焦虑,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华嘉怡咬着嘴唇,眼泪不由自主地留了下来,与嘴唇干涸的血迹融在了一起,化成了淡淡红丝。

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因哽咽而一抽一抽的,孟萧臣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现场那么多的工人,没有一个人敢阻挡王彭那群人。

反而是她这样一个羸弱的女孩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哪怕被打翻在地也要挣扎着爬起来,拦在他们面前。

孟萧臣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又是自责又是心疼,“你怎么这么傻,臣瀚再怎么重要,又怎么能和你比?”

这世界上我唯一不能失去的,只有你啊。

华嘉怡哭得更凶了,“我是傻,我怎么喜欢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我那么担心你,你还凶我。”

孟萧臣将她搂在怀里,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是我错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低柔,带着淡淡的无奈和自嘲,“我不应该冲你发火,我是在气我自己,没能保护好你,反而要你来保护。”

察觉出他嗓音的异样,华嘉怡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才发现眼前的男人不知何时竟红了眼眶。

看着他西服肩上被铁锹蹭过的污渍,华嘉怡又想起先前他将她护在怀里的一幕,心中又酸又软。

“谁说你没有保护好我,你刚刚不就保护我了么?”

她抚摸上他的脸庞,轻声道,“再说了,我为什么不能保护你?我们不是平等的吗?我不仅仅想被你保护,我也想要保护你。”

不是为了演戏,也不是为了全身而退,她只想要勇敢一次,守护和他一起的美好结局。

她的头发散乱,一侧的脸颊还红肿着,一双沁着泪的眼眸却在笑。

那是他平生见过,最温柔的笑容。

孟萧臣侧过头,亲吻着她的指尖,却又很快不餍足与此,身子前倾,覆上她的唇。

他吻得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舌尖舔过她唇上的干涸血痂,那铁锈般的味道,似毒似瘾,令他心头恸切,又令他渴求更多。

察觉出他的克制,华嘉怡热烈的回应了他,缠绵良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冰袋早已散落在一边,孟萧臣用手帕重新包好,敷在她的脸颊上。

“你不是说过老公我最厉害了,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吗?怎么还操这么多心?是怕我将来没钱养你吗?”

华嘉怡被他逗笑了,“那可不,要是买不起最新季的衣服包包和鞋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孟萧臣眉头一皱,“什么死不死的,又胡说。”

华嘉怡吐了吐舌头,“不说了不说了。”

孟萧臣又想到什么,“债券的事,是谁跟你说的?”

华嘉怡心中一慌,随口编道,“也不是谁跟我说的,我就是在茶水间无意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