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嘉怡饮尽了杯中的酒,自嘲地一笑,“当然这些只是借口,其实我只是自私罢了,我害怕我告诉他这一切后,万一他无法原谅我,又或者他意识到,他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我,我……又该怎么办?”
华嘉怡笑着说,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不敢寄予期待,与其被抛弃,我宁愿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假装潇洒的离开……可是,我又不甘心,明知道这根本不是属于我的爱情,但又总忍不住幻想和他携手白头的结局,因为我爱他。”
姜湄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一把抱住了她,“不会的,我相信孟总他不会的……他远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华嘉怡哭着道,“你怎么能那么确定?他那个人本就睚眦必报,可不像你这么大度。”
姜湄失笑,“你要是不信,自己问问他不就好了?”
华嘉怡一怔,从姜湄的肩上抬起头。
这家酒吧的人并不太多,她们又特地选了个角落的座位,整晚四周都安静无声。
她甚至没有发现,她们身后的卡座,居然还坐了人。
那人此时也正望着她,一双狭目如同黑曜石般,深邃沉静,却又蕴藏着摄人的光彩。
有那么一瞬间,华嘉怡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
孟萧臣为什么会在这?他在这坐了多久了?
她先前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么?
“其实今天约你出来,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姜湄笑着道:“在夏威夷的时候你摆了我一道,今天我也摆了你一道,我们扯平了。”
华嘉怡错愕极了,下意识地起身想要逃,孟萧臣却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他穿着件暗色的西装,精良的做工和贴身剪裁,衬得他身型挺拔而修长。
他一步步走近,酒吧里的暧昧的灯光,像是追着他一样,在他英挺隽秀的脸庞上,落下一片迷离斑驳的光影,令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喜怒难辨。
华嘉怡不敢看他,又无处可逃,只能背过身去。
孟萧臣却从背后抱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他轻声开口,声音比酒吧里流淌着的钢琴乐还要温柔。
“这些日子,你一定很辛苦吧。”
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眼前的场景,曾在她的脑中演练过无数次。
她想,他或许会因她的话太过荒诞离奇而难以置信,又或者因为她的欺骗和隐瞒而勃然大怒。
她也曾在难得的安眠中,梦到他轻柔地牵起她的手,对她说没关系,他依然爱她。
但她从未想过,孟萧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一定很辛苦吧。”
这些日来,心中那些不能言明,也无人可说的忐忑与委屈,惶恐与期待,瞬间都汇集到了一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她如履薄冰,生怕一句话说错崩了人设,被他识破身份。
当他一步步靠近时,她却只能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动心,贪求不属于她的爱情。
明明一颗心已经沦陷,却想方设法把他推向别的女人,好容易鼓起勇气向命运挑战,最终却只能向剧情妥协。
这其中滋味,她本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理解,她也痛恨自己的怯懦和自私。
但是孟萧臣却对她说,“你一定很辛苦吧”。
华嘉怡再也忍耐不住,转身扎入他的怀中,放声哭了起来。
孟萧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在她的背上,她身型本就单薄,这些日来更消瘦了许多,隔着层衣料都能摸到隐隐凸起的蝴蝶骨。
他也是人,当她一次一次把他推开,若说没有脾气是不可能的。
孟萧臣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让她如此讳莫如深,甚至宁愿用冷漠刻薄,来逃避沟通。
即使他的大脑可以冷静果断地推动上百亿的项目,一针见血地剖析利害,精准的推算回报率。
但无论他如何调查分析,推测猜想,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令他几乎陷入疯狂,有时候他甚至恨恨地希望,她真的是一个冷酷绝情的女人,至少这样,他就不会在思念与猜疑中辗转地痛苦。
当听到华嘉怡亲口说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时,他险些怀疑自己是真的疯了,否则他怎么会产生如此离奇的幻听?
可是仔细回想华嘉怡那些不合常理的举动,为什么她会滑冰骑马,为什么她虽然从未见过孟星纶,却会对他如此提防。
她是如何能一语道中工厂的故障,又是如何得知臣瀚的债务问题……
那些他忽略了的,又或者是故意遗漏,不愿去追究的细节,自然而然地串联在了一起,令他不得不相信,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也难怪结婚三年,他非但没有对华嘉怡产生一丝感觉,甚至还有些厌烦,却在某一刻起,因她的笑颜而沉沦心动。
原来她并不是她,那么她……到底是谁?
可是此时将她搂在怀中,感受着她的心脏贴着他的胸口砰砰跳动,孟萧臣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别哭了。”
孟萧臣低下头,怜惜地亲吻着她的额头,“不管你是谁,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感谢你到我身边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