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北和白茹月的订婚宴上势必会来很多熟人,她以前和沈寂北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很多朋友和同学都是见过她的,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叶筝还特地带了一个口罩。好在在餐厅里服务生带口罩可以看做是保证食品卫生,因此也没有人特意去注意她。
订婚宴的排场不小,会场里到处都是沈寂北和白茹月的照片,叶筝甚至觉得自己要出现幻觉,走到哪儿仿佛都有沈寂北的眼神注视着她,让她几乎要窒息了。
第一轮餐点上完之后,叶筝终于得空能去一趟洗手间。
掬了一捧水往脸上狠狠地扑了扑,叶筝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好一会儿才从洗手间出去。
只是刚一出门,她便险些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装了个满怀。
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随便一个她都得罪不起,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她便条件反射的开始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看到她后,先是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将信将疑的叫了一声,“叶筝?”
男人带着错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这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只看了一眼,她便愣住了。
男人的个子很高,身材匀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耳朵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儒雅和内敛,薄唇轻抿着,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周……周先生?”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沈寂楠的未婚夫,也就是沈寂北的姐夫,周起霖。
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可一看到这个男人,叶筝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如果说要列举这个世界上最恨她的人,沈寂北排第二,那么第一肯定非面前的男人莫属。
比起沈寂北,周起霖的恨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比沈寂北还要强烈。当初的沈寂楠和周起霖有多相爱,那么沈寂楠出事之后,周起霖就有多恨她。
直到现在,看到周起霖,叶筝都会下意识的想到他在法庭上抄起椅子砸向她的场景,让她忍不住会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男人的惊讶很快就转变为了怨憎,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眯了眯眼道:“你出狱了?”
好像自从她出来之后,每一个见到她的人第一句话都会问这个。
叶筝不敢去和他对视,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是……”
周起霖一向是个观察力很强的男人,视线在她身上的服务生工装停留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于归厅,挑眉道:“你是负责寂北订婚宴的服务员?”
“是……是……”叶筝咬了咬唇,如实回答道。
周起霖薇薇眯了眯眼,眼中隐隐浮现了一丝考量和思忖,几秒钟之后,他忽然扬起了唇角,笑了笑道:“对了,我有一个忙,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下,你愿意吗?”
叶筝闻言一愣,抬起头有些慌乱的看着他,周起霖见她神色迟疑,又道:“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去提醒你,曾经你做过什么事吧?”
他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显然就已经是在暗示她,今天答应他的条件,是在还债。
叶筝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更何况她也确实一直都在对周起霖很愧疚,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轻轻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她应允,周起霖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手拉住她道:“那就跟我走吧。”
虽然不知道周起霖到底要让她做什么,但叶筝还是乖乖跟着他走了。
当年周起霖和沈寂楠一度被传为江城的金童玉女,沈寂楠出事之前就已经和周起霖订婚了,还剩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要举行婚礼,甚至连婚纱和酒店都已经定好,只等着出嫁了。
只是没想到因为她制造的那场飞来横祸,最终让两个相爱的人险些阴阳相隔。
如果没有哪件事,想必他们现在已经结婚,并且按部就班的有了孩子,开始享受成功的人生了。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毁了。
她心里有愧,因此周起霖对她提要求,她都觉得是在还债,理所应当要答应的。
但叶筝没想到,周起霖最终竟然是带她去换了一身衣服。
“我刚从加拿大回来,阿楠出事之后,我一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前段时间家里催得紧,我就随口说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等一会儿长辈们都在,我要是不带个人过去,人们势必要追问我。我懒得去应付他们的催婚,你就委屈一下,暂时扮演一下我的女朋友吧?”
休息室里,周起霖从设计师手上接过一条钻石项链,上前一步跨到她面前,将项链给她戴在了脖子上。
叶筝不知道周起霖竟然有着这样的打算,如果她一早知道他的想法,那么就算她再愧疚,也不会答应他的。
她不傻,周起霖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其实很清楚。
他无非就是想带她进入那个会场,让她亲眼看着沈寂北要和别人订婚,要和别的女人共度一生,从而让她死心,来折磨她罢了。
用力攥了攥裙摆,叶筝抬起头,瑟瑟道:“周先生,我的身份……恐怕不太合适,我觉得配不上和您在一起,要不您再找找别的人……”
然而周起霖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便向外面大步走去,“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换了衣服之后也很好看,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叶筝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一件事,去宴厅的路上,她甚至都觉得这仿佛是通向黄泉路一般,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因为带她换衣服,所以两人不得不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到了宴厅的时候,订婚宴已经开始了。
守在门口的服务生替他们打开了宴会厅的大门,一进去,周起霖便道:“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当然也包括站在台上的沈寂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