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他学的是传媒专业,有一次去监狱采访的时候,狱警告诉他,杀人犯作案之后,这一辈子最恐惧的人就是他杀害的那个人。那个人会变成他的心魔,永远活在他的心上,挥之不去。
可是叶筝却似乎一点都不怕沈寂楠,反而还总是想尽办法接近她,没有一点心虚或者畏惧之情,甚至脸上的喜悦之情都是极为真实的,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成分。
眉心深深蹙起,周起霖的眼神变得有些讳莫如深。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一直想办法接近沈寂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说完之后,两人便开始继续用餐,期间周起霖不止一次的抬头打量她,却始终没有发现一点破绽。
正吃着,叶筝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沈寂北的电话。
当着周起霖的面接他的电话,多少有些尴尬,叶筝便直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但奈何沈寂北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眼看坐在对面的周起霖脸色已经有些不悦了,叶筝不得不接起电话。
“你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一开口便是他不满的质问。
叶筝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周起霖,发现他一直在低头吃东西,似乎没什么反应,这才道:“我在忙工作,有什么事吗?”
“开庭时间提前了,这后天上午十点,你明天赶紧回来。”
“提前了?为什么?”叶筝有些奇怪。
原本的开庭时间是下个星期三,怎么忽然提前了将近一个星期?
“是苏恬那边提出来的,希望提前开庭。”沈寂北的语气有些不善,“怎么,跟周起霖在一起呆的都乐不思蜀了?让你赶紧回来这么不情不愿?”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事都要联系到别人身上?
叶筝蹙了蹙眉,有些气闷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所以问一问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哼,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比我想的还要不堪的多。”沈寂北冷嗤一声,不由分说道:“总之后天开庭,你明天最好赶紧回来,耽误了开庭,后果自负。”
他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面对已经黑屏的手机,即便有千般恼火,她也只能咽下去。
一直在对面吃东西的周起霖忽然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寂北?”
“嗯。”叶筝尴尬的点了点头,“那个……不好意思啊周总,我后天有急事,所以想明天早点回江城,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周起霖回答的很是不以为然,“无所谓,反正你跟着也只是添麻烦而已。”
他这样的态度,叶筝也算是习惯了,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原本叶筝以为周起霖不会管她死活的,可是第二天一早,当她要走的时候,经过前台的时候,忽然被大堂经理叫住,接着递给了她一个信封。
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机票。
周起霖竟然早早派人给她买好了机票,而且还是头等舱的!
说不惊讶那肯定是假的,只是比起惊讶,她更多地是无法理解,但周起霖那个人做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她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回到江城的时候时间尚早,她原本还想去见见边静,然而刚一下飞机,就接到了一条来自叶婉心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来寂禅居见面。”
这样颐指气使的语气倒是很符合她现在沈夫人的身份,叶筝看了一眼那条信息,接着手指便移到了删除那里,按下去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忽然一滞,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点了回复:“一个小时之后到。”
在机场简单的收拾洗漱了一下,叶筝又画了一个清淡的妆,这才打车去了寂禅居。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在叶婉心面前总是有一个想法,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短处,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给那个曾经她应该叫做母亲的女人。
寂禅居是一间日式的茶室,老板娘是一个日本女人,在和中国丈夫离婚后便留在了大陆,并且开了这间茶室。这里的服务生大多都是附近的大学生,换上粉色的樱花和服,看上去倒也很有日本女子的风情。
叶筝被一个女孩子领到一个雅间前面,门一打开,她便看到了跪坐在桌前的叶婉心。
她今天穿了一套蚕丝的白色套装,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姿态优雅的品着茶,那个样子倒是很有日本女人的样子。叶筝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陌生,甚至完全不像是记忆里那个母亲了。
记忆里那个女人,虽然拥着廉价的化妆品,嘴上永远涂着艳俗的大红色口红,笑起来妩媚又浪荡,可至少她活得很真实。
而面前这个女人,穿着高贵奢华的蚕丝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喷着奢侈的香水,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金钱包装出来的人一样,就连笑仿佛都是训练过的一样,虚伪而又刻板。
门在身后被合上,叶筝走进去将自己的包往地上一放,也不像叶婉心做的那么讲究,随随便便往垫子上一坐,扬着下巴道:“找我什么事?”
叶婉心将手上的杯子放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后蹙了蹙眉,有些不满意地说:“筝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究了?坐没坐相,在这么幽静的地方,怎么能坐的这么没样子?”
“沈夫人真会说笑,我哪儿像您似的见过大世面。”叶筝嗤笑一声,讽刺道:“您今天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给我上礼仪课的吧?”
叶婉心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思忖了一下道:“筝儿,我听说寂北要帮你负责那个孩子的抚养案?”
果然。
叶筝其实早已料到这件事,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是,怎么了?”
叶婉心有些急了,“筝儿,你一定要把那个孩子抢回来吗?这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吗?你现在才二十五岁,如果带着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将来还怎么嫁人?你这样余生都会被拖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