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他亲爹

孩子还是不说话,叶筝只当他是默认了,拿起昨天给他买的衣服给他穿好,带他下去吃早餐。

整个过程梁昭言都默不作声,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弄,不哭也不闹,安静极了。

就连在游乐园也是那个样子,叶筝问他想玩什么项目,他也不说话,在游乐园里转了整整一圈,他一个想玩的都没有,整个人都很闷。

他越是安静,叶筝反倒越是不安,只好抬起头向沈寂北求助,“怎么办?他这样会不会憋出病来?”

沈寂北抿唇想了想,忽然瞥见旁边的摩天轮,于是提议道:“言言,我们去玩那个吧。”

这个孩子现在已经不只是在闹情绪的问题了,他以前曾经接触过一些法律援助的拐卖案子,那些小孩被卖到山村里之后,也像他现在这个状态一样。起先是哭闹,接着是沉默,到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年纪小一点的会慢慢忘记自己的家和父母,年纪大一点的则会想办法反抗,或者是认命。

而那些人贩子的应对政策也无非就是买一些玩具吸引孩子的注意力,或者是直接用打的,打服了为止。

眼下看来,也就只有先吸引他的注意力比较可靠了。

对于他的提议,梁昭言还是那副样子,不反对也不支持,任由他们拉着入场,三个人一同进入了一个缆车里。

摩天轮上升到高处的时候,可以俯瞰到整个游乐园,大约是外面的景色吸引到了他,在持续了一上午的沉默对抗后,梁昭言终于趴在窗户上,小脸上露出了新奇的神色。

叶筝见状立刻趁热打铁道:“言言,你想玩什么?一会儿我们下去可以都玩一遍的。”

梁昭言趴在窗户上像是思考着什么一样,忽然转头道:“阿姨,你怕高吗?”

叶筝一愣,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我有点怕的,怎么了?”

“我想玩过山车,你可以陪我吗?”梁昭言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表情无辜而又充满了期待,叶筝看着他这样的神色,忽然就有些不忍拒绝。

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她便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好,只要是你想玩,阿姨都陪你。”

从摩天轮上下来之后,三个人便直奔过山车,上去之前,沈寂北又拉了她一下,蹙眉道:“你确定你能行吗?我记得你玩不来这种极限项目,忘了你第一次上过山车的时候吐成什么样了?”

被他这么一说,她这才想起来。

她第一次坐过山车,还是跟他一起的。那时她只觉得新鲜,到了游乐场之后其他项目看都不看,第一个就直奔过山车,结果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她就吐了,晕头转向的什么都没办法再继续玩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孩子想玩,她就是豁出命也要陪着。

见她态度执着,沈寂北自知自己劝诫无效了,只得点点头道:“那随你便吧,我就不上去了,在下面等你。”

叶筝其实是真的有点怕的,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畏惧,一直到准备开始前,梁昭言还说:“阿姨,如果你不想玩的话我自己也可以的。”

“没事,你不用担心阿姨,阿姨也可以的。”叶筝努力朝他笑了笑,但心隐隐已经有些发颤了。

这么多年没有玩过这种东西,当过山车开始翻腾的时候,她只觉得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好像也跟着翻腾了起来一样,可是看着身边的孩子一直在兴奋地尖叫,她的心情也就好了一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享受一样。

然而等她从过山车上再下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太行了。

脚下虚浮而又无力,整个人都很飘忽,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十分难受。

见她脸色苍白的从过山车上下来,沈寂北立刻蹙眉迎上去扶她,忍不住斥责道:“都告诉你了,玩不了就不要上,逞什么强?”

“可是言言想玩,我想让他开心一些。”叶筝努力扯起一个笑,转头看向一旁的梁昭言,问道:“言言,你开心吗?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梁昭言抬头凝视着她几秒,视线在周围的娱乐项目上绕了一圈,忽然看向其中的某一个,随即抬手指向那边,“阿姨,我还想玩呢。”

叶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一愣。

跳楼机。

其实说实话,叶筝是真的有些害怕这些极限娱乐项目。她一直有恐高症,就连刚刚在摩天轮上都觉得心在颤抖一样,失重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抿了抿唇,她转头看向梁昭言,试图沟通,“言言,你就想玩这个吗?”

孩子点点头,很是坚决的样子,“嗯。”

难得他现在能提要求了,对于叶筝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发憷,但为了满足孩子,她还是把心一横,点头答应道:“好,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去玩。”

“你疯了?”沈寂北伸手拉住她,蹙眉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一会儿下来你估计就直接倒了。”

“不会的,我没事。”

叶筝努力朝他笑了笑,伸手拂开他的手,拉着梁昭言走向跳楼机。

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又上了跳楼机,那种极限的上下感让叶筝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全程都只能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努力放空自己的脑袋。

整个过程不知持续了有多久,明明时间应该不长的,可叶筝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等从跳楼机上下来的时候,她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沈寂北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便对梁昭言道:“言言,你在这里陪一下叶阿姨,我去给你们买瓶水。”

梁昭言立刻点头答应道:“好啊。”

然而等沈寂北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叶筝一个人闭着眼睛神色苍白的靠在椅子上,身旁早已没有了孩子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