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妖族,也不像是妖修,却能聚集妖气?
而且还是人界的妖气!
云澹收回目光:“你们怎么碰上的?”
“她跟星衍宗那两个弟子一路的,”澜凤顿了顿声,敛目,气息低了两分,“先前在半空林遇到过,动了手,她放我们走了。”
“她跟李玉言可有照面?”云澹的声音并没有多少起伏,“说过什么?”
“有,但应该不是一路人。”澜凤拧眉想了想,抬头看云澹一眼,又飞快敛目,似乎犹豫了一瞬,方再次抬头,声音不自觉地又低落了几分,一五一十地交代,“我们跟星衍宗那两人在通天城闹了点儿口角,又在半空林遇见了,本想给他们个教训。当时李玉言也在,那位宴姑娘质疑李玉言为什么不帮星衍宗的人,李玉言没搭她的话。她说李玉言不帮同族太过冷血,只怕杀起妖族来也会面不改色。后来……”
话到中途,澜凤手上青筋冒起,胸口气血翻腾,一半是燥怒气愤与一般是羞愧自责,深吸了口气,才暂且压下心中情绪,声音沙哑地说完后话:“她动了手,一招破了我的化风术,我跟青羽自知不敌,便火速退开了。当时只顾着先离远点儿,没防备,让李玉言钻了空子……”
云澹面色平静地听完澜凤的叙述,已大致有了判断:“她只怕早就看出了端倪,能提醒你们一句,已是仁慈。”
言罢又无奈地看了眼澜凤,摇头叹道:“你也该长个教训了。”
澜凤默然,垂首不语。
“越叔,”云澹抬头,对着渺无人影的虚空出声道,“先探一探那个李玉言的虚实。”
半空中,结界外,一点风波微微荡漾,不见人影,只听一个声音应道:“是。”
澜凤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云澹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摇头失笑:“说吧。”
“李玉言是凌水派外门首徒,”澜凤沉目,“若是他本人,无他人相助,怕是没胆量也没能力布这个局。”
“不错,有长进了。”云澹面露笑意,欣慰地点头,“此事先不要声张,星衍宗那边,我会嘱咐云落暂且压下。至于那位宴姑娘——”
云澹脸上的笑意沉入眼底,隔空再次看向对方背影,声音徐徐:“倒是值得再试探一二。”
……
不到一个时辰,一群人便到了九断山正山。
说是正山,其实距九断山尚有一壑之隔,只是正面对着九断山。山下虽有起伏,但几人落地处地势平坦开阔,四面望不见边际,其幅员之广,已难用一山形容。
平地之外,远望而去,便是隐于云雾中的九断山。凌空而眺,近百里的沟壑天堑蔓延无边接入天际,壑中皆是云雾,其深度不可探知,内容情形也难以窥探,唯秘境洞开时方可入其中,故名曰不知谷。半山之中的平原尾部辽阔,前端却形状规则,棱角锋利,宛如巨剑一般,一剑刺入不知谷,却停留在云雾之前,不得再进。
不知谷两头,一面是仙界,一面是人界,两界相交,气息汇织,界面之力翻腾,人迹不至,飞鸟不往。
此时已近秘境开启之时,半山上平原中,仙妖魔三族已各分驻地,静待第二日晨辉照入不知谷。更有无数散修行走于此,彼此互不干扰。
顾青跟在小姑娘云落身后,落在了星衍宗的驻地。云澹携澜凤与几人告辞,直接去了妖族驻地。
星衍宗驻地不大,从高空俯瞰,像个罗盘似的,大小帐篷如星辰错落,自成一阵,盘中气息平和,与不知谷的云气翻涌对比十分明显。
云落一路上便十分热情,问东问西,落地之后也不管凑上来问好的门人,随意挥手,拉着顾青胳膊风风火火地进了执事长老程岳山的大帐。
柳睿与赵素两人眼睁睁看着人进了大帐,到底没敢再进去,在帐外半里之处,面面相觑。
“要不要,等一等?”柳睿有些迟疑,“宴姑娘一会儿怕是有问题要问。”
赵素抱着剑,看一眼大帐,转头就走:“里头那位师姐比我们知道的多多了,不差我们两个!”
柳睿忙追上去,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遂默默地跟在了后头,边走边出神,心绪复杂,也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羡慕——那位宴姑娘,挺好说话,人也好,还聪明,听她说术法,获益良多。
只是,那样的人,跟他们,确实是天壤之别。有资格与她为伍的,也只能是如云师姐那般的天子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