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凌水派

星衍宗的行事很直接,自程岳山传讯后,宗主云晖便径自上门找到凌水派掌门裴渊,面无表情地将留影玉丢给对方。

留影玉被灵力激发,魔君一言一行悉数放出。

裴渊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转至凝重,最后勃然大怒,长袖一拂,留影玉直接碎成了片:“欺人太甚!这是蓄意构陷含血喷人!我凌水派绝不会容弟子如此阴险行事!”

“裴掌门言下之意,是魔君造谣生事?”云晖肃着脸,冷幽幽地问,“还是说,你是怪我星衍宗故意为难?”

“不关云宗主的事儿。”裴渊拧着眉头没好气地拂了把袖子,语气显见地不怎么心平,气恨道,“是魔族太过猖狂!前有洗神珠一事威压六界,现今又诬陷我派弟子挑拨离间,其心可诛!云宗主不该轻信才是!”

云晖无波无澜地看着对方气怒之下一巴掌拍碎了大厅中的桌案,声音平平地提醒:“此事程岳山已亲至妖族驻地问过妖族皇子,复言确有其事,并非魔君一面之词。若不然,云某也不会专程走这一趟。”

这般冷淡的语气,让裴渊倏然转头,盯着云晖,脸上怒意毕现,质问道:“云宗主安知不是魔族假意为之?魔君境界远高于人,若真瞧出什么端倪,难不成还能任由奸人谋算?她魔族若真有底气,直接上我凌水派对质便是,我裴渊奉陪!偏偏找上你们星衍宗,这不是摆明了想分化我三宗六派?云宗主竟察觉不到其中蹊跷?”

云晖岿然不动,不紧不慢地补充:“李玉言身上的弟子玉牌众人亲见,裴掌门作何解释?”

三宗六派的身份玉牌各有其妙用,与主人神魂相连,按对锻造,弟子随身携带其中一块,另一块藏于宗门。

此物一来是为辨认身份,以免误伤同族,二来也是一件法器,可护主人命脉。因其勾连神魂,外人只能倾毁,无法据为己有。若主人身陨,玉牌便将自动化为齑粉,藏于宗门内的另一块也如此。

因此,玉牌与人,彼此对应。既见玉牌,李玉言的身份便轻易揭不过去。

“魔族若有心诬陷,夺一块玉牌又有何难?李玉言一个外门弟子,不过筑基期的修为,怎敌得过魔族算计?”裴渊定定地看着云晖,脸上的怒意敛去,换上了冷笑,“难不成云宗主是觉得我包庇弟子?”

“裴掌门多虑了。”云晖眼里无波无澜,依旧肃着脸,语气平静地说道,“云某只是言明事实而已。”

“言明事实?”裴渊仿佛已是气急,脸上冷笑更甚,语带讽刺,“仙界第一大宗,竟甘受魔君驱使,逼问同族,这叫言明事实?”

云晖冷眼看着对方满脸的讽刺与不屑,默了一瞬,突然问道:“裴掌门何以反应如此激烈?”

裴渊脸上讽刺依旧,并未因云晖的突然发问而有所色变,只冷笑反问:“你星衍宗替魔族上门逼问,句句暗指我派弟子阴谋不轨,还不允许我辩驳几句了?”

“是吗?”云晖一眼瞥过空荡荡的大厅,声音凌然,“想不到裴掌门除了掌一派之事外,竟对一个外门弟子如此关切与信任,连盘问都不用,便能熟知门下弟子修为境界与心性好坏,断言是魔族算计,而非弟子误入歧途。裴掌门对凌水派上下这般了然于胸,云某佩服。”

裴渊面色未动,闻言只是冷哼:“我凌水派自然比不得星衍宗人多事杂,云宗主不关注底下弟子,便要以己度人吗?”

“云某此来只是传话而已,裴掌门不必如此句句相抵。”云晖从头至尾都十分平静,冷淡地收回视线,也不欲与之多言,转身迈出大殿,身形须臾间引入山间,沉冷的声音也自空中传过来,“凌水派今日所辩,我会着人传告妖族与魔君。至于后续如何,我星衍宗也不好多事,便请裴掌门与魔君自行辩驳。”

大厅中,裴渊脸上的讽刺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沉然未起的怒气跟凝重,大半身躯笼罩在门影下,如玉的面庞上比先前与云晖辩驳时的激怒更多了抹慑人的凌厉,连声音都透着杀气:“让卜淳源立时来见本座!”

说话之间,原本被拍碎的桌椅顷刻间化为木粉,随风而散。

一道人影静悄悄地落在大厅中,应了声“是”,残影掠过门楣,极快地消失在山巅处。

不大一会儿,穿着身灰白衣衫的卜淳源踉踉跄跄地跌进门内,满脸苦恼中又带了些惶恐,站在门口便弯着腰朝里头的人行礼。

裴渊转身瞥过他,如玉的容颜上凝着冰霜,杀气外露,整个大厅都弥漫着让人胆寒的凌厉。

“不是让你看好他?”

卜淳源脑门发蒙,只听得心头猛跳两下,两股战战,不敢直视前方,腰又不自觉地低了一分,秉着声气,战战兢兢地回:“掌门容禀,玉言近日脾性古怪,当真如换了个人一般,属下实在是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