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差别

风渐渐而起。

林中浓雾以两人所站之地为中心,缓缓地向外淌去。

须臾之后,黑袍人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刻,带着浓重煞气的利剑直直地朝宴凌面庞袭来。

宴凌意兴阑珊地垂眸,随意抬手。

围绕着他身边绽放的花朵倏而脱离了花茎,闪现在身前,堪堪抵住了剑尖。

殷红的魔气裹住花朵,仿佛下一个瞬间便将穿透而过。

但柔软的花瓣并未被穿透,反而在魔气中愈见生机,妖妖娆娆地开着,似是玩闹一般,挡着剑尖,不得寸进。

黑袍人身形骤然而缩,退回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宴凌,眸中惊骇不定:“不受秘境压制?”

隐在树丛远处尚未露面的几人亦是一片骇然,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高手之间,一招便可探虚实。

方才那一剑,既是伤身,也是夺魂,却被对方举重若轻地用一朵花挡住了。

这不是寻常的花,而是气息外散下的介质,类似真神期乾坤界中随心而动的万物,是可杀敌的利器。

这样的气息外散,他们半分察觉都没有,绝不可能是被压制境界下能动用的功法!

一群人正惊疑不定之时,宴凌安抚似的拍了拍迎风摇曳的花草,转眸看向迟疑未动的黑袍人,轻笑了一下。

带着面具的女子闲庭信步般往前,一步,身影消失,下一步,人便到了黑袍人面前。

魔气环绕的利剑尚未拔出,手中凝聚的术法已然不受控制地停滞,黑袍人猛然瞪大了眼眶,身子僵了一瞬,脚下弯曲,不自觉地跪倒在地,顿住片刻,随后轰然坠地。

女子脚步未有半丝停滞,再一步,身影浮现在林中隐藏的人眼前。

一个接一个,在众人骇然溃散前,所有人,全部倒在了底下,面上惊骇之色尚未散去,宛如心神巨震之下猝然而亡之人。

稍远一些的树干后,姗姗来迟的万山还没来得及抹脸上的汗,一抬眼便瞧见了这一幕,堵在喉咙口的声音刚窜到嘴边,一个字儿都没蹦出来,便眼睁睁看着一群人瞬间倒地而“亡”。

万山倒吸了口凉气,目瞪口呆地望着随意漫步的“女子”,呆了半晌,揉眼珠子,勉强压下心头翻腾的巨浪,郁闷地简直想跟这群人一样直接往地上躺了算了。

这出手,不用看,必定不是君上!

除了君上,还能有谁?

啊?

不用多想,万山就已猜到眼前人的身份。

能把君上的面具戴在脸上的,还能是谁啊!

这一群倒地的人也不用看,多半都是三十六域的“高手”!

若是小喽啰就罢了,这些人,一下子死了十来个,这怎么收场啊!

“祖宗哎!”万山两步奔过去,这一声祖宗叫得心焦力悴,就差捶足顿胸了,“你怎么就不能收着点儿啊!”

宴凌脸上的面具褪去,面目张扬地瞥了眼悲愤欲绝的万山:“没死。”

“哎呀——哎?”万山眼泪才刚抹到一半,瞬间反应过来,简直是喜出望外,哎了一声,把眼泪憋回去了,转过神又有点儿不确定,狐疑地绕开宴凌,往前瞧了几眼。

确定了,确实没死。

抚着胸口缓了两口气,万山心头那点惊浪总算往下落了,可落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这一下子,又冒出新的疑虑,蹭上去,仔仔细细瞅着宴凌:“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把握分寸了?是不是君上嘱咐什么了?”

说起君上,万山一拍脑门,才刚下去的巨浪又翻起来,忙不迭地左看右看,脸上赘肉抖动着,秉着气息问:“君上呢?”

“你虚什么?”宴凌轻描淡写地驱开雾气,抬眼看向密林另一侧,声音里隐着笑意,“君上兴许正玩得尽兴,没功夫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