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郁近乎是自虐一般,一段一段认真看完了那两张聊天记录上的所有文字。

有嘘寒问暖的,也有发过去给程倦道歉说他之前头脑一热不该去给媒体说程倦在秘密恋爱的,更多的是表达了对于程倦的许多思慕情绪。

第二张聊天记录的末尾,程倦只冷冰冰的回了他一句滚,路淮的账号便被拉进了黑名单。

程倦的恋爱消息是不久前才被爆出来的,这就说明,路淮直到和他订婚之前,还在每天不厌其烦的骚扰着别的男人。

傅宏晔时刻关注着傅时郁的反应。

他这个平常意气风发的儿子,在看完所有照片后,此刻却像是凭空遭受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情绪被他全部隐忍在身体内,照片被他捏得皱成一团,却一句反驳的话也再说不出口。

“过一阵我会安排一场意外,将所有的错全部推在路淮身上,你只要安静和他解除婚约,我们傅家的名誉不会遭受到任何影响。”

“这几天他暂时也不会有危险,毕竟他现在在外人看来,是我们家的人。”傅宏晔的语调阴狠,带着锐气:“你把他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他不是演员吗,那就封杀他。”

傅时郁站在原地许久,突然抬起眼,方才的绝望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冷静道:“对不起,爸。是我冲动,让您烦心了。”

“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路淮他…”傅时郁闭了闭眼,觉得喉咙一阵紧缩:“他现在已经知错了,以后会改,您就不要再…”

“混账!”傅宏晔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他的话:“你到现在还在为他求什么情!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我的决定你不配干涉。”傅宏晔恨道,“滚出去!”

要不是他的助理今天和媒体周旋的时候无意发现了这组照片,第一时间花了重金买下来,明天所有报纸新闻的头版头条都会一张不差的登上去。

傅家在这城中屹立了这么多年,树大招风。想搭关系的多,暗戳戳等着想要看他们落魄丢人的人更是不少,平常没事都要找出点事儿来。

今天的订婚宴如果不是傅时郁把人带了回来,饶是他傅宏晔也没把握能够封住所有到场媒体的口。

傅时郁将照片放回傅宏晔那张红木大桌上,转身走了出门。

穿着香槟色优雅礼服的李禾已经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看见傅时郁推门出来,有些心疼的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儿子,一凑近,便看到了傅时郁脸上还未消退的掌印。

“你爸打你了?”李禾想伸手去抚,被傅时郁偏头躲开:“没事。”

她是傅宏晔在傅时郁生母过世后娶的,年龄也只比傅时郁大了十几岁,所以在家中一直没什么话语权。

但从她来了以后,对傅时郁一直是掏心掏肺的好:“你爸他就是脾气上来了,才会这么冲动,回去让…”她语气一顿:“回去拿冰块敷一下。”

“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李禾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当初你说他各种好,让我们接受你俩,希望我们把这个陌生的男孩子当成家人,我们同意了。但现在,他好像并没有像你爱他那样爱你。”

李禾保养极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不管怎么样,我和你爸爸都不希望你一直被伤害。”

“说多了怕你烦,今天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你爸那边我会去劝他,不用太担心。”

“谢谢。”傅时郁望着她,发自内心的道了声谢,收到了李禾的一个惯有的温柔的笑:“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一旁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傅时郁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钟。

他翻身下床去洗漱,好整以暇的离开时,路淮仍旧睡得昏沉。

剥去平常伪装的那些冷淡外表的小脸,看着美好而脆弱,身体裹在被子里姿势一动不动,只能看见他呼吸时身体浅浅的上下起伏。

房间窗帘的遮光性很好,路淮昨天累的厉害,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仍旧觉得浑身酸痛的抬不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