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的这一系列动作十分自然而然,却完全出乎叶亦舟的意料。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动地接受了这一切;当她的肌肤触碰到了那质地柔软的羊毛围巾时,她感受到了来自陆景行身体的温度和气息;而被陆景行半揽在怀中的那一瞬,她竟有些晕眩,她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前行的脚步也像是踩在了棉花里,思维意识已不知道去到了哪里;她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不能挣扎,不能动弹,只是任由着陆景行那幽幽的气息一丝一毫地包裹着自己,任由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捕获、然后迷失,进而迷恋于这种迷失;而眼前断桥的景色,也在自己眼里化为朦胧幻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已过了断桥,过了风荷曲院,到了苏堤;又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已回到了莲楼。
“累了吧?我让阿莲给我们温了些酒菜,你可以暖和一下。”陆景行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哦,谢谢。真是有些饿了。”叶亦舟一改之前的兴奋和大大咧咧,竟轻言细语地回道。
没一会,阿莲和一个端着汤锅的服务员走了进来,阿莲看了一眼叶亦舟脖子上的围巾,笑道:
“西湖边风大,不过我们景行就是怜香惜玉。”
叶亦舟一听,竟不知道如何答复,只连忙取下围巾,然后默不做声。
房间本来温暖,汤锅下又点着火,吃着热菜,喝着温酒,叶亦舟很快暖和了起来,思维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工作。她开始意识到,这次陆景行让她来杭州,并没有任何的公务,只是吃饭,喝茶,赏雪……难道只是让她来赏雪的吗?“
叶亦舟的心思,像是被陆景行看穿了一样,于是坦言道:
“我知道今天会下雪,所以让你专程过来一趟。因为你说过你对‘晚来天欲雪‘的念想。“
陆景行的话让本已忐忑的叶亦舟更加不知所措,她出神地望着陆景行的脸,那挺拔的眉骨和鼻梁,那深邃的目光,那微卷的头发上点点的雪珠,鼻尖上有一颗小痣……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着这个男人,她完全没有明了眼前的状况,她不理解眼前这个清俊的男人,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好像他一直为自己撑着伞,然后一直那样把自己半揽在怀里,他身上的气味,那种安全和温暖的感觉……而陆景行,在任由叶亦舟那样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同时,也毫不掩饰地凝视着她:白皙的面庞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冷还是现在的暖,已如桃之夭夭,肤华而灼灼;平时那伶牙俐齿的嘴,此时已静默无声,那唇,丰润不语;而那双眼睛,已没了才刚兴奋的光,竟是望着自己,眼神朦胧,像坠入了不知前路的迷宫。
正在两人相望两无言时,电话铃响了,是陆景行的姐姐。
“姐姐,有什么事吗?”
为了整理自己的心情,也出于礼貌,叶亦舟起身来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面庞发烫得紧。叶亦舟于是捧了一把冷水浇到脸上,告诉自己:不要会错意了,陆景行只是好心让自己来看场雪,刚才一切的一切,只是作为同事,作为一个在西方生活多年的礼貌的绅士,自然而然的行为,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好一阵,待心绪逐渐平静下来,身心也回到了现实,叶亦舟这才走出洗手间。当她再步入玻璃房时,陆景行的电话还在继续,而神情却有些不为人知的微妙变化。
看到叶亦舟走进房间,陆景行很快低声挂断了电话。
陆景行毫不回避地端详着坐在身旁的叶亦舟好一会,像在搜寻着什么答案;欲言却止之后,并不再说什么,只拿起粉瓷温杯中的酒壶,给叶亦舟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
两人就这样喝着酒,吃着菜,赏着窗外的雪。而雪,任性地下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