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绝境

莲香远在彰德府……向小北根本联系不上,而且她在贺兰山。

李观棋此刻颇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陈欣悦才是那个有大智慧的人。

任凭外界风起云涌,我自巍然不动,安居宁桐一隅。

当初是他把陈欣悦拉出磁州城的,现在陈欣悦危在旦夕……必须去。

他起身看向两人。

话语开始出奇的平静下来:“去,可以。”

“小柯你跟我一起在牢外守着,沈颜自己匿形入大牢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对视,知道他怕所有人都魂断大牢,当下点头应允。

寒风吹动枯叶,官道上不时有马车碌碌而过。

……

半刻钟后,涿州大牢另一侧的长街深巷。

沈颜身形起落,放下揽在腰间的苗珂,还有手心里的那颗黄豆。

沈颜将近道陷境的实力,由她独自赶路自然速度飞快。

李观棋幻化出身形,环视四周之后,按住了苗珂的肩膀。

这是一处四下无人的小巷子,涿州大牢就在一街之外的空旷处。

他最后叮嘱沈颜:“小心暗箭,事不可为先退回来。”

沈颜点头之后,飞身跃上了屋顶,隐去了身形。

李观棋和苗珂则是来到长街之外,警惕着四周,往大牢方向摸去。

陈欣悦是一定要救的,但救也有救的办法……他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所有人都落入圈套之中。

·

此刻,他和苗珂远远便看到了驻守的衙役,两人佯装路人守在不远处。实际上,他们已经不甚在意会不会被人注意到了,沈颜已经摸进大牢了。

但当李观棋看到那扇展开的铁栏门时……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陷阱,哪有大牢开着门的?

但沈颜还是进去了。

那扇巨大的牢狱之门上,有一枚形貌似虎的铜扣,那是狴犴。

狴犴好讼,亦曰宪章。此兽急公好义,明辨是非,常被饰于狱门之上。

而如意山的半山腰上,陈欣悦应对的雷劫,正是此兽。

……

沈颜一入大牢,便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里的守备校尉太少了……仅有两人,相对于一州牢狱来说,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

她知道,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陷阱,等的就是自己。

任谁都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快,其实那四个内卫商下此计,等的不单是沈颜。

还有消失的那只小家雀——戒嗔。

他们以为戒嗔知道此事之后定会前来,然而……戒嗔根本就不在涿州城内。

天寒气燥,大牢内却是另一片光景。

经过大院之后,来到幽暗深邃的甬道,这里通向牢房。

沈颜并不清楚陈欣悦在哪里,只得一点一点摸索。

渐渐的,她听到了嘈杂的人声……是从身后大院的各个房间里传来的,那本该是狱卒的居所。

穿过甬道,是一间稍显宽敞的刑讯室。

有一身带镣铐的富态中年俯身跪地,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两名狱卒站在一堆刑具间挑挑拣拣。

“大人!我是冤枉的!”

“你只有两条路,认罪画押。或是尝过这些刑具之后再认罪画押。”

沈颜并没有理会这里的情形,她隐匿身形继续穿过幽暗潮湿的刑堂,迈步向地下而去。

这牢里似是关押了不少人,此起彼伏的喊冤声比比皆是。

当她脚步迈入监牢的那一刻,骤然间心底颤动。

在一间间满是杂草的监牢外,有数不清的校尉在歇息,他们每个人怀中都有一杆火铳,腰间挂着精弩。

一眼望过去,起码有数百人之多。

这应该是哪个卫所里的驻兵……内卫的火铳就是这些。

校尉挤满了整座监牢,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但他们此刻依旧有说有笑,还有人在蹂躏牢犯取乐,应该是没有料到自己会来的这么快……沈颜如此想到。

她没再轻举妄动,目光越过一间间监牢,并没有看到陈欣悦的影子。

而通向地下的台阶依旧蔓延。

通向一片漆黑之处。

沈颜继续下行,渐渐的,她感受到了陈欣悦的气息。

就在那片暗无天日的隐秘刑堂中。

不仅仅是陈欣悦……她还感受到了那四名内卫的动静。

行至阶梯处,她不漏声息驻步凝望。

苗珂的担心并没有出现,少女没有遭到玷污,许是内卫不屑于做这种事。

但陈欣悦目前的处境同样不好过。

她那身素白的长袍此刻满是鲜血,肩头还有血迹止不出的流出,贴着衣襟淌向满是枯草的地面。

她被铁钩锁了琵琶骨,钩刺直穿肩颈以下,胸腹以上的位置,将她牢牢锁在了墙上。

而那四名内卫,此刻正端详如意剑,不时交谈。

沈颜就这么一动不动,听着上层校尉的声音,盯着眼前几名内卫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