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撤离的最后三小时已经结束,整个铂翠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很多人手提肩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正拖家带口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们的家园告别。
城市的防御系统已经接近瘫痪了,黑暗兽的激烈进攻和能量石的残余,比利澳想象中的损耗还要大。
每一门迫击炮停止工作的地方,就必须用人去补上这个漏洞。
即使此刻人类的力量在滔天的黑暗兽群的对比下,是如此的渺小。
“你不许过来!你不准靠近我爸爸!”
一个小男孩浑身颤抖地举着一根木棍,对着面前凶狠的黑暗兽,企图以这样的方式阻止对方的前进。
红眼的怪兽张着露出獠牙的嘴,不断有口水从上面滴落。
男孩的脸上全是血迹、眼泪和鼻涕,明明怕发抖,却固执地绝不让开。
因为他身后躺着的,是为了保护他刚在灾难中离世的父亲。
“我说了走开!走开!”他胡乱地挥打着木棒,大声呐喊着,但在这头体型巨大黑暗兽面前根本没有威慑力,对方前爪刨地,就嚎叫着朝他扑来!
就在他快可以闻到对方嘴里的腥臭时,一发能源弹打穿了怪兽的头颅。
那些冰冷肮脏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年迈的牦牛兽人一把将他拽走,才让他免于被黑暗兽倒下的尸体压死。
“你在发些什么呆!小子!你爸爸为你换来的命,不是为了让你浪费在这里的!快走!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那不客气的训斥劈头盖脸地落下,小男孩才终于从僵直中有了反应,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不要走……我要我的爸爸……都是因为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没了爸爸,我该怎么办……”
牦牛兽人有些头疼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心软地叹了口气,缓缓把小孩拉到怀里,安抚般地拍了拍对方瘦小的脊背。
“行了行了……我投降……”
待孩子的哭声小后,他就把他塞给了一个路过的巡逻兵。
男孩湿漉漉的眼睛里多了些依赖,让埃迪想起了自己的小孩。
他背过头去,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枪,拖着不利索的腿继续往前线去。
没想到还遇到了熟人。
“嘿!埃迪!我的老伙计!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并肩作战!”
随着子弹射出,在空中炸开一朵血花,戴着老花镜的牦牛兽人才眯着眼睛看过去,然后见到了一张同样布满皱纹的脸,他顿时有些惊喜,“阿伯拉尔!我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被叫作“阿伯拉尔”的奇亚人嘴上还叼着一只点燃的雪茄,星点的火光时亮时暗,脸上红色的纹身显眼极了,只见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金牙,“我觉得怎么也是你走在我前面,毕竟按理论来说,我们奇亚人总是比你们这些带毛的家伙要活的久一点。”
埃迪不服气地瞪着眼睛,不满地“哼”了一声,“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走在前面!”
说着像是较上劲了一样,不约而同地同时举起武器,瞄准了前仆后继的敌人。
他们虽然种族不同,但是都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一辈子。
然后也都因为七年前的那场灾难变成了孤家寡人。
埃迪失去了他的两个正值壮年的儿子,阿伯拉尔则失去了他相爱多年的妻子。两个本全无交集的人因为一腔的不甘和恨意在战场相识,七年后的今天又因为同样的理由再次站在了这里。
“这可能真是屎一样的缘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次我们都活下来了,那我就请你去德拉尔酒馆喝酒,喝多少都可以!”阿伯拉尔说。
这位奇亚人之前可是街坊出了名的小气鬼。
“那你可要把钱包准备好!”埃迪扬起了光秃秃的眉毛。
枪声没有停止,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但又有新的人继续上前补上他的位置。
“墨熙礼大人,第三军团主舰队还有两小时才能到达亚星空域,但我们的武器已经快耗尽了”在清点过剩下的能源石后后,缪赛尔面色满是忧虑。
现在的驻守军手里的大部分武器都是新式能源枪,虽然威力巨大也操作简易,但是耗能也很高。这样下去他们连城市防御武器的能源都供不上了,何况是能源枪。
他们这一片的战况最激烈,不是靠着那个机械天赋逆天的金毛少年不断对防御设备抢修,可能都撑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