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家关切的眼神，陶水心第一次没有升起开口安慰的欲望，只默默流泪。

“嫂嫂你别这样，若是哥哥还在定不想你因为他如此难过。”李幼明又何尝不难过，但切肤之痛，只有皇后娘娘和陶水心才能真正体会。

陶水心感受不到四周的情绪，她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在慢慢剥离。

“大婚那天，阿衍说从此我们夫妻一体，只有死别再无生离。如今，真的只有死别了。”陶水心呐呐地说。

闻言，几人心中又痛了一分，就连陶大人也红了眼眶。

“水心，你还有母亲还有父亲，你万不可寻短见啊！”这是王氏说的，女儿看上去心如死灰，仿佛下一刻就要抽身离去。

“对对！还有我和母后！母后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母后那么喜欢你，你不能再出事了！”李幼明感到十分恐慌。

“我想一个人静静。”陶水心默默地说。

“好，你好好休息，父亲就在外面，父亲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说完陶大人和王氏几人小心翼翼退出房间。

只有陶水心知道，李幼衍是她留下的全部理由，如今她再也不怕有任何的伤害了。

陶水心就这样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四天皇后娘娘招她进宫。

陶水心在萱草和碧草的搀扶下下了床，简单梳了梳头，换上一身素色的衣服，一切都显得非常吃力勉强。

马车已经在衍王府门口等着了，陶水心上了车，一路上不发一语。

不过几天的光景，婆媳见面恍如隔世。

皇后娘娘的样子不比陶水心要好，却因为是一国之母不能因此松懈，强撑着一口气。

“衍儿的尸体找到了，过几日就能回京了，只是因为时间太久已经面目全非。你要好好的，我们一起送衍儿最后一程。”

皇后说得极其克制，只一双眼通红，任谁看了都会不忍。

“是母后。”陶水心即使坐在座位上，依然摇摇欲坠，需得人扶着才行。

“你回去吧，好好养身子。”皇后挥了挥手，对于这个儿媳妇她是非常满意的，所以此时也非常心疼，但是她尚且劝不了自己，又如何安慰别人呢。

陶水心回到家，又躺在了床上，任谁来了她也只让进来，却不发一言。

来人有陶水心的家人，有公主，有宋清雅和丞相夫人，有受过恩惠的梅香的家人，还有许许多多这些日子相熟的贵女夫人。

陶水心不想做样子，她始终是面无表情，最大的悲哀可能就是面上无喜无悲吧。

她多次想到了死亡，只要死亡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也许她可以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她的任务。

可是不行，她很快就否决了自己，至少要死得其所，不能这样凭白的就死了。

至少，至少要等棺材下了葬，至少送完这最后一程。

陶水心看着面前的棺材，里面躺着的是她的夫君，是她两世以来的唯一挚爱。

或者去守墓，这一生就这样陪着他可好？

他生前最不想和自己分开了，只要自己陪着，他就不会孤单了吧。

棺材已经被抬走，陶水心麻木的在后面跟着。

她掉不下一滴眼泪，因为泪已经哭干了，但任谁见了她都不会说她不悲怆。

陶水心似乎已经死了，她面如槁木，活着的只是□□，她的灵魂似乎已经不在了。

棺材下了葬，陶水心觉得没有什么会比这更糟糕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即使是面目全非的尸体。

但更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夫人，京中都传遍了，昌平公主要被派去和亲了！”这话是碧草说的，她知道陶水心对与衍王殿下有关的人都格外关心。

“什么时候的事？”果然陶水心有了反应。

“上次公主前来探望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

陶水心回忆了一下，却觉得记忆一片空白，这段时间她已经把自己和其他人和事完全隔绝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