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俱是屏息倾听。

说书先生又抿了一口茶,见效果到位了,便长吐一口气,绘声绘色的将岳北安如何巧识妙计围困烈王,又是如何大义凛然出生入死,拼尽全身力气斩杀两位顶尖高手。

说道动情之处,竟然还擦了擦眼角的两滴泪。

众人被渲染的情绪激动,有一位打扮的花里胡哨不伦不类的年轻人,眼眶含泪的叫了声好,扬手打赏了一大锭银子。

说书先生立马高兴的嘴角上翘,硬是靠专业素养生生忍住喜气,给今日的故事做结尾:

“岳北安身受重伤,弥留之际,还在大喊着‘杀贼!杀贼!’,其报国锐意,乃我辈中人楷模!”

话毕,那说书人合上折扇,不动神色的将那锭银子揣到袖中,朝众人拱手作别后,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向门外走去。

陈冲此时已经很不镇定了:怎么……这故事真真假假的……怎么还说公子“弥留之际了”?

也太不吉利了!

茶楼渐渐恢复了热闹。

岳北安放下茶杯,看向周遭还在议论纷纷的茶客,若有所思,随即带着陈冲和韩山也跟出了门。

驿站内,李如卿发觉自己不过一个上午便惹恼了两个人,心里也不舒服,索性谁也不想管,踢踏着脚步打算上楼睡个午觉。

上到拐角处,突然有个带着帽兜的年轻女子急匆匆的下楼。

李如卿连忙侧身让开。

身后小二拎着打扫的工具也要上楼,李如卿便大步上了两个台阶,转身向屋内走去。

边走边思索,刚刚那个女子,大热天的还带着帽兜?

李如卿心不在焉的推门进去,眼神落到床上,动作突然一僵。

她出房门的时候,包袱并未打开,只是随手放在了桌上,其余屋内摆设丝毫未动。

而现在,包袱完完整整的放在桌上,床上却多了一件披风。

那披风被整整齐齐的叠放着,李如卿走到床边拎起,仔细看了看,上面还有血迹。

这披风……似乎有点眼熟?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立马想起,这不就是她当时在大牢里给小翠盖上的那件披风吗?!

难道刚才那个带兜帽的年轻女子是小翠?!

李如卿立马拿起剑飞奔而出,然而大街上人来人往,早已不见那女子的踪影。

她立刻回了驿站,找来罗大岩,向他们仔细描述了那女子的身形,吩咐大家两两一组分头在各个街道找人。

罗大岩知晓事情轻重,不敢怠慢,当即快速分了任务,自己则跟李如卿一队,寻着一条街仔细找了起来。

那说书先生年纪不小,步子倒是迈得挺大,走路挺快,先是在主街上挑了一家铺子买了二两牛肉,又打了壶酒,仔仔细细的装到背着的黑布袋子中,然后左拐右拐的穿过三条巷子,最后才脚步轻快的走到一处院子前停下。

他刚要开门,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人,立马转过头去。

身后空空荡荡。

“奇怪……”他嘟囔了一声,掏出钥匙开了门,又看了一眼门外,还是什么都没有,便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进了屋。

院子拐角处,岳北安侧出身来,仔细打量了下这个院子。

只是一间很寻常的老院子,没什么特殊,左右房舍都是普通人家,院外一处还圈了从篱笆,种了些菜苗。

陈冲和韩山从院子背后绕了一圈过来,摇头道:“公子,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岳北安眉头微皱:“那么,就进去看看。”

他吩咐陈冲守在巷子口,与韩山一道走到院门前,翻身而入,悄悄向屋内靠近。

屋内隐约有说话声传出。

“今儿个是真呀真高兴……可不能让师兄知道……”

听着似乎只有那个说书先生的声音,屋内只有他一人。

岳北安凝神听了片刻,都是这人在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不一会儿便响起吧唧嘴的声音:

“真香啊!”

看来这人脑子大,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岳北安不再耽搁,直接一脚踹开房门,负手站在门口,好整以暇的开口问道:“先生可认识我是谁?”

说书先生嘴里叼着个大饼,一脸惊恐的看向踹门的人。

屋内光线弱,岳北安背光而战站,面容隐在阴影中,神色不明。

说书先生哆哆嗦嗦的认了一会儿,随即一声嘹亮又变了调儿的尖叫响彻整条巷子:

“妈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