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程阮不忘再提醒贺祁宇一句,遮严实点。

晚上,贺祁宇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去往程阮所在的酒店。

他全副武装,口罩、墨镜、棒球帽,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到酒店,贺祁宇在车里等待程阮,不多时,程阮打电话给他,他走下车,往酒店门口走。

刘佳佳在门口等他,带他进大厅。

这个时间大厅几乎没人。

程阮打着哈欠,坐在休息区睡眼朦胧。

见贺祁宇过来,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了身。

刘佳佳功成身退,回自己房间,程阮和贺祁宇往顶楼专用电梯走。

这时,季伏城和冯宇踏进了酒店。

冯宇先看到的程阮,指了一下:“那不是程阮吗?怎么身边还跟着个男人。”顿了下,“你觉不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

闻言,季伏城眼皮掀起。那样的身高和体型,有点像……

在季伏城脑海中浮现的名字被冯宇说出:“好像是贺祁宇啊。这两人不会真的在……”

“一起”两个字没说出,冯宇注意到季伏城加快了步伐。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冯宇刚要追,忽想到他和季伏城并不在同一层,搭乘的电梯也不同,作罢,拧身,往普通客用电梯去了。

季伏城尽管步伐加快,可还是没赶上电梯。

他走到电梯口,

按下上行键,希望刚合闭的门能打开,可门毫无动静,电梯已开始往上走,楼层数字在不断变化着。

最后在顶楼停下,停了会儿,开始下行。

等季伏城到达顶楼时,走廊早没了两人的身影。

季伏城的脚步在程阮门口定住,迟滞几秒,才往自己的房间走。

房间里,程阮脱去厚重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橱。

贺祁宇也除去全副武装,随手扔在门边的桌子上。

两人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贺祁宇从提在手里的双肩包中拿出剧本,在茶几上摊开,认真地跟程阮探讨起来。

这几天,贺祁宇不仅看了剧本,还把原著看了一遍。

要么不做,做了就得尽力做好,也相当于提前做功课,为拍摄做准备了。

隔壁,季伏城打开门,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踱到窗边。

眼睛空茫地盯着一个点。

似在看窗外辉煌的夜景,又似乎什么也没再看。

过了不知多久,他挪动步子,走向酒柜。

拿出一瓶威士忌,打开,倒了一杯。

回到窗边,一杯酒不知不觉喝完,他心头那莫名的烦躁感,并未减去半分。

三秒后,季伏城放下酒杯,走出房门,在程阮门口站定,抬起手,顿住,停了两秒,才落在门上。

贺祁宇停下话音,问程阮:“好像有敲门声,你听到了吗?”

程阮正专心听贺祁宇说话,没听到。

她摇头:“没有。”

贺祁宇准备继续说,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

“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程阮疑惑。

贺祁宇坐在离门更近的位置,说:“是你助理吧。”

“应该不是。顶楼没有卡上不来,她想上来,得我下去接她才行。”

贺祁宇也疑惑了:“那会是谁?”

程阮成了软骨头,窝在沙发的拐角,半点也不想动,撺掇贺祁宇:“你去看看猫眼。”

贺祁宇一摊手:“为什么我去。”

程阮仰脸,一双眼诚恳地看着他,郑重地道:“感谢你

。”

贺祁宇被程阮这副样子逗笑,站起了身,走到门边,打开猫眼盖子,看过去,愣住。

“季伏城?”

“你说什么?”贺祁宇声音小,程阮没听清。

贺祁宇走回客厅门口,告诉程阮:“是季伏城。”

程阮惊讶又疑惑:“季伏城?他来找我做什么。你去问问他有什么事,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好了。”

贺祁宇回到门边,拉开门,对上了季伏城那冰冷淡漠的视线。

季伏城眼睛半眯起。

果然是贺祁宇。

贺祁宇脸上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季影帝?你有什么事?”

季伏城的眉心皱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悠悠地开口:“我住隔壁,电视遥控器不见,想借程阮的用一下。”

“这么晚还看电视?不过这种事你是不是应该找前台,而不是程阮。”

没想到贺祁宇的思维转得这么快,季伏城滞了瞬,才回答:“跟前台通过电话,她们在忙,过会儿派人上来,让我先借隔壁的用一下。”

“你等会儿,我问问程阮。”

贺祁宇折回客厅,问,“季伏城借遥控器,给他吗?”

程阮想尽快把季伏城打发走,指了一下桌上:“在那儿,给他好了,我没时间看电视,跟他说不用还了。”

贺祁宇把遥控器给了季伏城,说了句不用还,退回房间,关上门。

季伏城垂眸看着手里的遥控器,在门口凝了几秒,才迈出步子,回自己房间。

遥控器随手放在桌子上。

桌子的另一端,平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遥控器。

怎么会想出这么个理由,太拙劣了。

拙劣到他甚至没机会踏进房间里。

贺祁宇回到沙发处,继续和程阮聊剧本。

程阮强打起精神,认真听,并没有太在意刚才季伏城突然敲门的小插曲,更不知道,此刻的季伏城,正在自己的房间中坐立难安,胸口闷闷的,鼓胀着他从没感受过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的眉眼越来越冷,仿若凝上了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