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没说,但言里越想就越气,面颊鼓鼓的,像是一根根束起堡垒的刺猬,将自己藏在里面。

言妈又劝了几句,但言里心里还是闷得慌,她不顾母亲劝阻,起身上楼,将手机连上数据线,坐在床头划拉视频。

不同于白天时的干燥闷热,夜晚宁静、平和,阵阵蝉鸣声之间,凉风轻而缓地吹,鼓起垂落纱帘。

窗开得有些大,言里在冷风里打了个哆嗦,隐隐约约之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不大,平缓和煦,散落在风声与蝉鸣之间,隔着雾般听不真切。

自己这是气出幻听了?

言里腹诽着起身,想把小阳台的落地窗给关严实,谁想刚刚靠近些许,那声音便更加清晰了:

“言里,言里?”

是姐姐的声音,和之前帮自己辩解时一样温柔,被冷风呜呜刮过,尾调轻轻地在颤。

两栋屋子彼此间挨得近,中间只有窄窄一道矮墙,两侧的小阳台更是将距离缩短到几近于无。

言里曾经偷偷计算过,如果她站在阳台边缘,最大幅伸出手的话应该能摘下姐姐花盆中栽种的牵牛花。

她听到声音后一愣,用力将玻璃门“哐”的推开,倚在栏杆上倾身,果真看到楼下站着个人。

就和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一样,宋韫予站在对侧庭院中,站在月光下,向言里招招手。

外面风很大,她却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衣,外面套着件羊呢大衣,长发披落,领口松散,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透白、鲜明。

言里人都傻了,她下意识地揉了下眼角,睁眼依旧看到姐姐站在枝叶丛间,抬头望着自己笑。

“我看房间亮着灯,应该是还没睡的,”宋韫予笑着说,“没打扰到你吧?”

言里趴在栏杆上,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看见,胡乱地点了点头。宋韫予拢了拢大衣,嗓音干净温柔,带着一点点的鼻音,“明天早上要不要来我这?”

“下午时买了原料,想要做玫瑰饼,”宋韫予微微抬头,“小言你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帮忙?”

言里之前在因为黄毛的事情生闷气,结果这厢一看见姐姐,什么脾气都没了,只会呆呆地点头。

“姐…宋韫予老师。”言里咬着舌尖,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姐姐两字吞了回去。

“老师你不用出来的,给我发条信息就好了,”她诺诺说到,“快回去吧,晚上很冷的。”

听到这番话后,宋韫予扑哧笑了,说:“我没有你的手机和微信,要怎么发?”

言里:“……”

言里尴尬地又想找面墙去撞,好在宋韫予没有太在意,又向她挥挥手,很快便回了自己屋子中。

比起庭院的寒冷,屋子里要暖的多,宋韫予揣着大衣口袋,踱步走回卧室中。

电脑屏幕盈盈亮着,上面的微博网页还未关闭,界面停留在一个人主页上。

最后的微博是半个月前,照片上的小姑娘抱着头盔,倚靠着一辆摩托车,冲镜头笑得灿烂。

言里里里里:冠军,势在必得!

摄影师抓拍的极准,她长发飘散,眼中映出辽阔天际,掩不住的朝气锋芒。

微博下的转发和评论高的吓人,宋韫予俯下身,用鼠标关掉评论界面。

今天言里起了个大早,用审视地目光望一圈自己衣橱后,果断出门敲响了主人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起这么早,”言妈打着哈欠,“干啥啊?”

言里扒着门栏,挤出讨好的一个笑,说:“妈,你有没有什么,额,好看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