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姻缘树

他比她还弱,离开阳关都是靠她带着。

白婉棠苦笑,继续说服他和自己一起尽快离开。

而独孤极越听笑得越厉害,仿佛她不是在讲理,而是在讲笑话。

“白婉棠?”

身后骤然传来呼喝声。

白婉棠一个激灵,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这是玄鸿宗刑罚堂长老的声音。

她拽着独孤极就跑,但她哪里跑得快过长老。

一群身穿青灰衣袍的人提剑围住她和独孤极。

为首的胡子老头气哼哼地指着她:“白婉棠,你这个私吞神莲的叛徒!快同我回玄鸿宗,将神莲吐出来,从前的事玄鸿宗便既往不咎!”

“那是我的机遇,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们。”白婉棠跑不掉,将独孤极拉到身后护住。

她已经和玄鸿宗撕破脸,也没必再像以前那样做个卑微的底层打工人了。

谭卓长老和一众弟子看了眼独孤极,只觉这人长得真是漂亮的出尘,但没有修为,便不在意,只盯着白婉棠她交出神莲。

白婉棠就是不肯吐神莲,还和谭卓吵了起来,气得谭卓胡子都飞起来了。

独孤极本想手,还想问问白婉棠她究竟是叫白仙仙还是白婉棠。

他不在意她叫什么,只是如果她有意欺瞒,他会生气。

但修真界不适宜魔族生存,他来到修真界后还不如在阳关时,身子变得虚弱了许多。

周围吵吵嚷嚷的,烈阳火辣辣地照在他身上,他渐渐感到头疼。

“白师妹说的对,神莲是她的,就让她留着吧。不过我相信魔祖攻打玄鸿宗,白师妹不会袖手旁观。”

一冷清声音打破了吵闹。

身着雪纱法衣,裙绣百花的女子莲步款款而来。

她容貌艳丽得十分有攻击性,以至于穿白衣显得有点不不类。

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女子嚣张跋扈的恶名,但谁也不敢说她半句。皆因她父亲是玄鸿宗掌门崔虚,而她是玄鸿宗唯一的大小姐崔羽灵。

最近这位崔羽灵大小姐性情大变,换下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裳,总穿一身白衣,行事也收敛了不少。

众人打量她,不知她又什么名堂。

白婉棠接连遭受冲击的心脏再次咯噔一下。

书里背靠魔祖虐杀她的原女主崔羽灵来了。

崔羽灵其实在谭卓和白婉棠吵起来之前,就已经默默地跟着白婉棠了。

只不过她关注的不是白婉棠,而是她身边的人。

他是独孤极,是魔祖,是这世间唯一能覆灭这书中世界的人。

崔羽灵一眼就认出了他。

一个多月前,白婉棠带神莲消失在裂隙的同时,崔羽灵也发觉了自己原是一本师徒恋小说中的女配。

书中男主是她爱慕之人柏怀君,而女主竟是因为机遇好得惊人,而给玄鸿宗上下留下印象的外门弟子白婉棠。

看到那书,崔羽灵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书里的她为爱痴狂,最终却落得个被白婉棠杀死的下场,她的父母也因维护她而遭世人唾骂。

柏怀却与白婉棠却能终成眷属,流芳百世。

书里的痛让她切实感受到了心如刀绞的滋味。对柏怀的爱在痛里消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凭什么白婉棠能成神而她不能?

就凭白婉棠运气好得到了神骨,机遇多受天庇护,而她却是被天厌恶的那个,对一切求而不得?

她怨恨,她不甘心。

她想,独孤极应该也和她一样吧?

他与她同被天厌弃。

在这世上,没有谁比她更配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颠覆这世界,毁了那可恨的书!

崔羽灵步步向独孤极靠近,半隔在他和白婉棠之间,对白婉棠笑:“苍亭主尊者长住人间盛京,也许还不知修真界的危难,所以没来。你有神莲傍身,路上遇到妖魔也能自保,你去请尊者最合适不过。这也算是救了修真界了。”

她嚣张惯了,故意摆出这温和的笑,只让人感觉像是毒蛇吐信。

白婉棠原想拒绝她的提议,但她又:“我知你一直想离开玄鸿宗。我答应你,只你办成这事,你便可离开玄鸿宗。你留在玄鸿宗的命魂灯,我也会还给你。”

命魂灯是大门派掌控弟子的手段,白婉棠拜入玄鸿宗时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被抽出一缕魂丝做成了命魂灯。

若命魂灯被毁,她就算不死,也会神魂受损。

白婉棠原本做好了玄鸿宗拿命魂灯对付她的准备。

但眼下有了拿回命魂灯的机会,不得不说她很心动。

白婉棠思量再三,拉着独孤极到一旁,:“我去通知尊者,三日后,你来人间的盛京找我,我在盛京的姻缘树下等你。”

说着,她尽量语气轻松地对他笑:“等我拿回命魂灯,我们就在人间找个平静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独孤极头越来越痛,听不进去她说什么,但知她又提去人间生活的事了。

他着太阳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鄙薄她痴心妄想,认不清她自己的身份。

白婉棠得了回应笑起来,从崔羽灵那儿接了来往于修真界和人间的令牌。

她不放心独孤极,特意带他去幽州最安全的酒楼安置。

独孤极头疼得厉害,身体也冷得吓人。

白婉棠见他不适,留下陪他睡了一会儿,又取一滴神血掺在山楂糖里喂给他。

“我走了。”

她穿好衣服坐在床边,轻轻摩挲他的脸:“我们三天后姻缘树下见。你是去早了,就在那儿等我。我是去早了,就在那儿等你,你不忘了。”

“千万不忘了……”

白婉棠复杂地望了他好一会儿,拿上令牌走了。

在她走后,有人买通酒楼破开房内阵法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