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棠以他们被俘虏的家人做挟,他们也宁死不屈。

直到她扬言对他们的妻子儿女施以极刑折辱,他们才怨恨地不得不服从她。

白婉棠把他们带出地牢,让他们做的都是手工活。剪有魔兽的窗花,刻些魔族相关的小玩意儿。

她对他们十分严苛,完不成任务便非打即骂,不再像从前那样好说话。

她的转变让崔羽灵和宓媱都十分震惊,魔族也找不到时机再对她下手。

她休沐时,独孤极把她叫到书房去给他磨墨,漫不经心地:“你变得越来越像崔羽灵了。”

白婉棠莞尔,眼神却晦暗,“尊主曾说我不如她心狠。我说过我会学习,我不会不如她。”

独孤极拿笔沾墨,笔尖好似无意地在她雪白的手背上划下一墨迹。

她手颤了一下,视若无睹地继续磨墨。

独孤极也不在意,问她过年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她公事公办地禀报,和独孤极好像是一对尊卑严明的主仆。

待他叫她退下去。

白婉棠行礼,却没立刻退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青莲的的白帕,放到独孤极手边。

独孤极转眸瞧她。

她一副“你懂我,我不想输给崔羽灵”的样子,坚定地对他颔首,了声“属下告退”,才退下去。

崔羽灵想争一争他床上的位置,她便也想争?

独孤极拿起白帕嗤笑一声,随手丢进墨砚里。

指腹抚过那细密的针脚,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抓不住的东西。

又是梦里的那些感受。

独孤极收回手,摩挲着手帕,叫人过来,回报这些天白婉棠的行迹。

&nb深夜,魔族早就休息去了。

白婉棠还在着那群修士赶工,看得有些魔族都觉得她也太不是个人了。

房中只有剪纸的声音。

白婉棠昏昏睡之际,忽闻一阵苦冷香气,立刻惊醒。

转头,瞧见独孤极带着随从在门口看她。

她就像招待来视察的老板一样招待独孤极。

独孤极在屋里看了一圈,被她送到院门口时,拿出那方青莲白帕,“这是你绣的?”

白婉棠:“是。”

独孤极冷笑:“你再给我绣一块,来我寝殿,我看着你绣。”

白婉棠表情变得窘迫,“我绣得难看,这是我买的。不过图案是认真挑的。”

话音刚落,独孤极就把帕子扔她脸上,冷嗤一声走了。

白婉棠捧着落下的手帕,若有所思。

突然追上独孤极,从怀里掏出一块绣了个一坨看不出来什么花的白帕,低着头递给他:“这是我绣的。”

这白帕她用过几次,上边沾着她身上清甜的棠花香。

独孤极嫌弃地拎着帕子一角,看了看,“你绣的是……”

“莲花。”

独孤极:“……”

他鄙夷地看她一眼,握着帕子走了。

白婉棠虽还不被允许下山,但她如今买什么,不用她说,便有魔侍主动说帮她带。

她叫魔侍带了许多坚果、糖和点心回来,用小盘子盛着去给独孤极品尝,说确定一下过年的点心。

独孤极让她把东西放下,便开始忙政务。忙得连茶都没功夫喝,更别提尝她买来的东西。

白婉棠一旁给他磨墨,磨好了,擦擦手,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嘴边。

独孤极眉头皱起,转头看她。

她一脸坦荡,公事公办:“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您不定下吃什么点心,我没法儿去叫人做。”

独孤极嗤:“崔羽灵可不敢把手伸到我嘴边。”

白婉棠十分争强好胜地:“所以她一定不如我。”

独孤极沉吟片刻,咬了一口点心,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继续批折子,:“你不必装成这样。”

无力感瞬间弥漫全身。白婉棠心他为什么总是可以看穿她,无奈地笑了下,“尊主之前说过……”

“我没说。”

她还没说完,他便否认,眼睛盯着手里的那页纸,也不抬头看她。

白婉棠简短而快速地:“我不变成崔羽灵那样,他们就会派人杀我。是您默许的,不是吗?”

独孤极不语。

是,他默许的。

他对所有手下都是如此。

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活不下来是他们活该。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如今听她好似问罪的说法,他分外烦躁。

她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

独孤极骤然暴躁地砸了笔,墨汁溅到他和她的白衣上。

白婉棠被他吓了一跳,立刻叫人给他准备换洗的衣裳。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了额角:“过年的事你自己定,以后我没传你不再来烦我。”

白婉棠愣了一下,:“那等忙完过年的事,我还跟在您身边服侍您吗?”

独孤极没说话,挥挥手让她走人。

白婉棠乖顺地低头,走前没有端走他只吃了一口的糕点。

当夜白婉棠在屋里歇着,忽有魔侍急匆匆来叫她,让她去库房取神莲。

白婉棠取到神莲的那一刻,很想把神莲纳回灵台。犹豫一秒,还是带着神莲去找独孤极。

独孤极寒毒发作了。

魔族严加调查,发现是带糕点回来的魔侍心大意,将糕点放在筹备过年物品的院里,被一名修士奴隶偷偷洒了寒魄珠浸泡过的。

白婉棠下午给独孤极吃了口糕点,又正值寒冬,到半夜降温,独孤极便寒毒发作了。

殿内地火烧得像火炉,热得没几个魔侍待得下去。但独孤极身边却冷如冰窟。

魔侍们不敢靠近他,又挨不住热,把白婉棠送到便都跑到寝殿外守着。

他们都认为是白婉棠做错了事,独孤极发作起来若杀人,也该杀她。

白婉棠捧着神莲到他身边。

他被白霜染白的眼睫轻颤,手中艰难地掐诀,条件反地打死所有靠近的人。

白婉棠快速握住他的手,将神莲放在他身边。

他突然就收了法诀,反手将她拽到床上,抱进怀里。

神莲被放在他和她的身体之间。

她伸出手解开他的衣襟,将神莲塞到他衣服里去,用灵力催动。

神莲恰好化解了他身上的寒意,没有多余的温度分给她,他却还紧紧搂着她不放。

白婉棠冷得直哆嗦,意识都变得模糊。

第二天独孤极醒来,她浑身发烫,嘴里却嗫嚅着“冷”,一直打颤,几乎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