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上一次在无相城门口,她推父母入无相城一事,这群魔都知。

崔羽灵脸色变得白如铅粉,走出议事厅,望向夜色里渐行渐远独孤极,后背一阵发凉。又觉得可笑,喃喃自语:“别人背叛就得死,那她呢……”

白婉棠惊诧地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猫妖。下一秒,担忧盈满了她的心头,“猫妖大夫,不对,应该叫您藤穹……长夏她……”

“你都知了?”

猫妖大夫听她唤自己藤穹,愣了下,又沉重地点头,“长夏现在被魔族俘虏。你也别叫我藤穹了,我已经不是藤穹,叫我柳八重吧。”

柏怀和崔虚夫妇原本对这突然闯入阵法的猫妖充满了戒备,听白婉棠唤他藤穹,都震惊不已。

北冥珞听到藤穹的名字,抬起头看他。

这才是她嫁的人,可她对他只有陌生。

白婉棠迎柳八重入防护阵,简短地向他说清这段时间无相城发生的事。又示意他看北冥珞和藤千行,想让他对他们母子说清楚当年的事。

柳八重刚开口,北冥珞就偏执地捂住耳朵,“我不听,我听他自己对我说清楚。”

“可是他已经……”

“我还能见到他,我能的,我一定还能见到他……我听他亲口对我说……”北冥珞发痴般地念叨。

藤千行哀恸又无奈,“那我听。”

他走过来,请柳八重讲述当年的事。

柳八重:“当年,我与你娘虽定下了婚约,但我们见面不到三次。我心有所属,且不想与魔祖一战,决意离开无相城。而行钧他愿意娶你娘,可他是妖族,身份不便……”

“原来,我爹叫行钧。”藤千行低声轻念行钧这两个字。

柳八重点头,接着:“在枫幽主的帮助下,我与行钧互换了血脉。从此他为人,我为妖。不过我们还是各自保留了各自的修为,我用灵力,他用妖丹。”

妖丹,就是行钧交给北冥珞的那颗金珠。

柳八重化作人形,与行钧一模一样,

又或者说,行钧千年来都是顶着他的脸在生活。

行钧长什么样子,除了柳八重无人知晓。

柳八重从储物袋里拿出纸笔,铺在地上一边画,一边:“行钧千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杀人的原因,应该是为了你娘。”

“我在离开无相城之前,你娘已因遭遇魔袭而身受重伤。当时枫幽主为你娘诊治,说她命数已尽。除非以命换命。而别人的命给你娘,最多也只能维持你娘数月的生命。”

白婉棠等人看向北冥珞。

北冥珞虽捂着耳朵,但肯定还是听得到的。

她背影僵,身体颤抖。

柳八重画好一副男子画像交给藤千行,:“这是你爹千年前化成人形的样子。”

画上男子模样妖异,却不显女气,反倒有几分俊朗,藤千行与他有些相似。

藤千行拿上画到北冥珞面前,“娘……”

北冥珞却好像遇到什么洪猛兽般别过脸去,一眼都不肯看。

藤千行无奈,只得收起画。

白婉棠等人除了感慨,也说不出什么。

时候不早,柏怀和崔虚夫妇都继续休息,为明日做准备。

白婉棠叫上柳八重到一边去,她还有问题想问,“八重前辈,你是不是早就知白鹤就是独孤极?”

柳八重点头。

白婉棠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救他?”

柳八重张了张口,言又止,思忖着:“我救他,一因我是医者,他是病患,既然他被送到我医馆来,这便是缘。二因这是我欠他的,我理应偿还。”

“你欠他?”白婉棠不可思议地低呼:“你怎么会欠他?明明是他……”

轰隆——

一紫电惊雷降下,劈开了白婉棠身后的树。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

紧接着天空乌云密布,下起雨来,她松了口气。

柳八重在雨打树叶声中:“我曾在人间时,差阳错拿了那时并未入魔的他一样东西,害他饱受折磨。我是害他入魔的原因之一,所以我欠他。”

“原来是这样。”白婉棠心有余悸地看看天空,和柳八重一起回营地去。

路上,她又问柳八重长夏与秋芷的事。

得到的答案与她想象中的不同。

柳八重确实被秋芷所救,秋芷也确实因他而叛变。可在一开始,他就不接受利用秋芷这件事,并没有同意秋芷跟随他。

那时他追随长夏去了,远离正魔纷争,不知是谁安排了假藤穹在秋芷身边。

“我与秋芷相处不多,她若情深意重,应该也是对那个和她一起死去的藤穹,而不是我。”

白婉棠了然,快走到营地,瞧见营地被布下法阵,隔断了雨。

藤千行、柏怀和崔虚夫妇都睡了。

独北冥珞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行钧的画像,指腹在画上摩挲着,泪眼婆娑。

转面看了看藤千行的脸,想触碰却又不敢,收起画,把自己蜷成一团,如同一个无助而又迷惘的孩子。

白婉棠与柳八重没有靠近,直到她靠在树上睡过去,才回到营地休息。

翌日清晨,崔虚夫妇前往殷都城内打探消息,回来时气愤至极地:“独孤极那魔头放出消息,我们去自投罗网,否则他一天杀十名修士,两天杀二十名,三天杀三十名……杀光了修士,就开始屠殷都城。”

“还有。”北冥湘看了眼柳八重,:“他限你三天之内,去他面前自戕,否则就把长夏做成人皮灯笼挂在城门上。”

白婉棠气得口剧烈起伏,“这个畜生!”

她从未如此地想杀了独孤极。

不是为了救世,只是因为悔恨和愧疚。

悔恨当初救他,悔恨把他从阳关带出来,悔恨相处三年她都没找到他的“死”,不能真的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