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音冷着脸叫魔武卫去放人,把独孤极交给她。
所有魔族如恶狼般凶狠地盯着她,目送她带着昏死过去的独孤极,与那些修士一同离开。
走出殷都前,她还听见檀罗等魔暴怒:“早知如此,哪怕尊主杀了我,我也杀了这个女人!”
白婉棠将众修士带到密林。
崔虚夫妇早已准备好,即刻便带他们前往北冥。
柏怀等人断后,最后才走。
柳八重让他们带上昏迷的长夏一起去北冥,他则留下来和白婉棠一起看守独孤极。
柏怀与藤千行不愿白婉棠独自承受这样的风险,尤其是看到白婉棠把独孤极带回来后,满背都是血污。
白婉棠:“没事,这都只是皮外伤。”
“现在只是皮外伤,你若留在这里被魔族抓住,他们必然会让你生不如死。”
柏怀与藤千行留下,让柳八重带上长夏与北冥珞一起离开。
北冥珞静坐一旁发着呆,听得争执的声音大了,才不容拒绝地开口:“我和柳友留下照看仙仙,你们都走。”
众人安静下来,藤千行想劝走北冥珞,就听北冥珞苦笑:“我的命是那么多无辜人的命换来的,我如何还有脸活下去?”
她拿出行钧的妖丹,交给藤千行,严肃:“千行,你是无相城的少城主,你背负起照顾无相城百姓的责任,不能意气用事。拿上这妖丹,照顾好无相城的人,也算是代你爹赎罪。”
他为白婉棠留下,纯粹是私心,身为母亲她如何不知?可他不能这样做。
藤千行握着金珠一言不发。
北冥珞又对柏怀:“千行还年轻,你比他年长,崔掌门和湘夫人有玄鸿宗的人照顾,千行就麻烦你多多照看了。”
“这……”柏怀拧眉,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私心和大义,他们终究只能选择后者。
白婉棠坐在一旁,看他们带长夏跟上崔虚夫妇的队伍,对他们挥手告别。
北冥珞在她身旁坐下,看了眼靠在她身上,昏死过去的独孤极,怅然:“能告诉姑母,你是怎么将炎心打入他心口的吗?”
神莲业火的炎心是很柔的,如果不离他极近,是打不进他身体里的
可独孤极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让一个敌人离他那么近?
“我……”白婉棠推开独孤极,稳了稳心神,“我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
白婉棠坚定:“从今以后,我为正修士,他是魔,仅此而已。”
北冥珞长叹一息,握住她的手:“仙仙,老祖宗曾说你是北冥家最特殊的孩子。如今你回来了,你记住你背负的一切,你记住你今天的话。”
白婉棠没想过背负什么,只不过是已经拉足了魔族的仇恨,知自己再也没有退路而已。
不过见北冥珞憔悴且认真的面容,她还是点点头:“我会记住的,姑母。”
自藤千行离开,白婉棠就感觉北冥珞好像在筹备什么,每日沐浴焚香,还会在睡前虔诚祷告。
她问北冥珞在做什么,北冥珞笑:“你知浮屠塔吗?”
白婉棠摇摇头,北冥珞便同她说了一个浮屠塔的传说。
那是无相城里的传说,说浮屠塔内藏神佛天的化身。
只沐浴焚香,虔诚祷告七日,于第七日日出之时,向西一步一叩首。八十一步内,如见浮屠塔,便能请塔内神佛满足跪拜之人的任何心愿。
白婉棠问:“你想求见浮屠塔?”
北冥珞笑着点点头,仿佛已经从悲痛中走出,眼里充满了希望,她问:“你信吗?浮屠塔。”
白婉棠点头:“信。”
北冥珞笑起来,挽起她的手:“我许两个愿望,一个是我们仙仙永远快乐,还有一个……”
她不说。
白婉棠也跟着笑起来,“谢谢姑母。”
北冥珞搂着她不在说话。
在白婉棠身上,她看到了自己。
她是矛盾的,千年前她身不由己地嫁去无相城,如今白婉棠作为北冥仙,同样会背负太多无法逃避的东西。
北冥珞既希望她能背负责任,又希望她能获得自己所没有的自由。
白婉棠能感觉到北冥珞的哀伤,就静静地陪着她。
柳八重则时刻提防殷都魔族探查到此地,每日在附近巡视。
第七日,白婉棠睡意朦胧间,听见北冥珞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
醒来便瞧见北冥珞正离开,她想北冥珞去找浮屠塔了,而她今天也把独孤极放回殷都了。
她叫来柳八重,交代柳八重待会儿把北冥珞带走。
她需操纵独孤极体内业火,注定是逃脱不得的了。
柳八重也不慌,反倒安慰她会没事,便离开去找北冥珞。
白婉棠转头去叫醒独孤极,却看到独孤极竟已经醒了。
他无血色,虚弱至极,愤怒且沉默地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太过恐怖,看得她竟有些心惊胆颤。明明现在他才是俘虏。
白婉棠作势打他的脸,他仍旧不动,死死地盯着她。
她“啪”得在他脸上拍了一下,用绳子将他五花大绑。
业火还在慢慢灼伤他的心口,反噬让他使不出半点力气。
他从未如此狼狈无力过,愤怒和耻辱几乎吞噬他所有理智。
他想现在就杀了这个让他沦落至此的女人。
白婉棠用帕子盖上他的脸,冷淡地:“马上你就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魔祖了,不过吃几天苦头而已,这都受不住?你怎么不想想,从前你这样对我,我又是怎样的感受。”
白婉棠说罢便自顾自地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