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树下的谈话不欢而散,施欲抛下浑身虚弱的裴池玉,冷漠地开车下山了。

前世的裴池玉对她忽冷忽热,也让他尝尝患得患失的滋味。

坐在豪墅的餐厅里,将刻有名字的锁随意放在餐桌上,施欲吃完饭,换了身衣服走进健身室。

撸了铁,汗水淋漓走出来的时候,管家一身漆黑,正站在月光洒落的落地窗下,修长掌心躺着那把锁。

“怎么不开灯?”施欲走过去,拿白毛巾擦了擦白净的额头,有些气喘。

月光下,管家收拢手指,朝她望了过来:“最近一个月,您很热衷健身。”

施欲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嫣红润泽的唇翘起来:“我要保持身材嘛,寒叔,我明天晚上去学校那边住,就不回来了。”

周遭安静下来。

月光皎洁,管家俊朗的面容一半隐在黑暗中,冷寂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

良久,男人温和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优雅:“您后天没课,为什么不回家?”

施欲抿了抿唇:“有点事要处理。”

她其实不是去学校的小区住,她是去报仇。

前世,施家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哭着说自己得罪了人,被人堵在废弃的工地里,快要被人打死了,求她这个姐姐去捞他。

事实上,这是顾梨笙和霍景铭为她设置的陷阱。

施家豪收了霍景铭的好处,把她大晚上骗到偏僻的烂尾楼,那里,有五个小混混提着棍子等她。

带着钱赶到的时候,没见到施家豪,倒是自己坐上轮椅,在康复中心疗养了大半年。

事情败露后,养父母非但不心疼她这个亲女儿,还让她原谅顾梨笙。

——“施欲,你妹妹不懂事,我和你妈已经教育过她了。”

——“倒是你,大晚上一个人冒冒失失跑出去,能不危险吗?”

……

晚上洗了热水澡,为了养精蓄锐,施欲九点就睡下了。

在豪墅里待了一个白天,临近晚上八点,手机上果然收到了施家豪的消息。

“姐——救救

我啊姐!”语音里传来施家豪撕心裂肺的哭声,“我被人堵了,他们要打死我……你快来啊!”

施欲觉得这一家子挺可笑的。

做了亏心事,还理直气壮地与她联系,是觉得她和以前一样,心软好拿捏吧。

施欲把手机凑到跟前,冷淡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姐,虽然你不是爸妈的孩子,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施家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仓惶喊,“你一定要来!带上钱!姐,只有你能救我,他们想打死我……”

一番嚎哭毫无表演的痕迹,不知道他是怎么装出来的。

施欲看着他发给自己的定位,冷漠地回了句:“我马上过去找你。”

外面下着雨,路上行人少,更别提号称“鬼楼”的烂尾楼。

先对付那几个对她下狠手的小混混,再来收拾施家豪这个畜生。

出门前,施欲换了身黑色风衣,长裤,平底靴,抽出床底下手臂长的伸缩短棍,放到大背包里。

往里面装了几罐油彩,化妆刷,又塞了一大把沉重的小钢珠、铁钉,一罐辣椒喷雾,她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在客厅里却遇到了西装笔挺的寒叔。

施欲冷沉的眼神来不及收敛,就这样映入管家的眼里。

秋夜的寒气侵入客厅,气质清俊的男人站在壁炉前,修长挺拔的身影包裹在昂贵的意式米兰派双衩西装里,一头纯净的白发,剑眉朗目,宛如古堡中沉寂千年的俊美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