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安闷声蹲下去,两只手泄愤般扯着自己头发“怪我没用我是个笨蛋,连师父的宝贝都保不住,我对不住你们娘俩”
交易全程由两个女人完成。
刘德海乐得嘴都合不拢,一对眼珠子粘在蟒袍上,拔也拔不下来。
那红袍一看就是个压厢底的物件,抖落开来一股樟脑味,且那袍子色泽陈旧,蒋锵锵实在看不出稀罕在哪里,竟值这么多银元。
她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总算从师兄、师姐那里磨到些消息。
原来,这件彩绣十团龙红蟒乃是前清一位道台大人赏赐给师爷的,是穆老先生一辈子最珍视的东西。
穆老先生中年丧子,为幺女招赘了门徒张德安,并指名要将这件记录着他往日荣耀的战袍,一代代传承下去。
穆氏十五岁成婚,夫妻琴瑟和鸣,却直到三十五岁才诞下一子。偏生这得来不易的儿子是个讨债的,自幼体弱多病,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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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喝的药倒比奶水还多。
刘德安早就觊觎这件宝物,只是碍于师父的情面无法下手。今日穆氏亲口提出来,他怎么可能错过
海师父遂了心愿,当晚便把徒弟全招来庆祝,蒋锵锵也吃到了久违的炖肉。
人心都是偏的。
蒋锵锵有肉吃,自然顾不得张家两口子是否神伤。再说,那西医若真能治好栓子的病,此事也算得两厢圆满。
吃得肚歪的蒋锵锵难以入眠,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跌宕起伏。
第一次听到跑圆场不必绑竹筷子时,她是满心欢喜的,恨不得立时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师父知道,马上改良。
然而经历了这一天,尤其是看到穆氏护不住先父遗物,这份改进的雀跃也随之消失。脑子里回响的全是师父那段霸气的话
“我要是不心狠,不还在土里刨食吗不心狠我能成角儿不心狠我能买房不心狠我能养家不心狠我就是张德安第二,到那会可没有好师兄赏我饭碗呢”
这段话有如魔音绕耳,蒋锵锵越想越觉得有理。
其实一直以来,她自持有后世的知识储备,没想过一定要吊死在“唱戏”这棵歪脖树上。然而受了今天的刺激,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身契上“生老病死,觅井逃亡,师门概不负责”的霸王条款,将她的性命置于海师父的手心里。
即便熬过八年,身为一句女性在民国讨生活也着实不易。
更何况她一无家势,二无人脉,三无文凭,八年收入全归师父,届时两手空空,如何安身立命
当然,她也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仇家”
呃,不想还好,越想形势越严峻。
蒋锵锵平生第一次冒出危机感,看来要在这个乱世有尊严地活下去,就必须经受眼下的磨难,在十三岁前为自己挣下声名。
钱归师父,名气却是自己的
至少在得到自由之后,得有戏班子乐意跟她签约,并开出足以安身立命的酬劳。
否则等待她的,将会是张德安那样的下场。
夹扫帚和绑竹筷子不是一个劲儿,夹扫帚只能保证两腿合拢,却无法保证两腿绷直。
张师傅学艺时偷懒,结果一事无成,不得不靠师兄赏饭吃,过着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这不是她想要的。
蒋锵锵自问做不来跪地哀求的事,也无法舍弃自由。
那么她就得抱紧海师父这条大腿,不就绑竹筷子吗若是因此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她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