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锵锵两眼发直,只看到对方的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她的大脑异常兴奋,似乎能听到脑电波传导的嗡嗡声。
说师娘不是原配,她或许还能信上三分。至于后边那些混账话,她是一个字也不肯信的
自家师父,她还能不了解吗
海师父为人严苛、强调纪律、爱面子、好摆架子、脾气暴躁、甚至有一定程度的家庭暴力。如果把徒弟也当成家庭成员的话,那他的家暴程度已经到达预警的红线。
不过,在信奉“棒棍底下出孝子”的民国,这些不能算致命伤。
蒋锵锵不得不承认他一身都是毛病,却认定他人品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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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师父打徒弟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他也没少为弟子四处奔走,帮他们找门路,给他们撑场子,婚丧嫁娶一样也没落下过。
甚至连不成器的师弟都揽上身。张德安明明四十好几了,至今仍指着给师兄拉弦,凑活着混口饭吃。
这样有情有义的人,怎么可能抛妻弃子
蒋锵锵最痛恨的,还是说师父祸害女弟子的谣言,真是听听就让人恶心。
这想必是那些极端男权,容不得女人唱戏,认为女人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古董编排出来的
提起这个,蒋锵锵就一肚子气。
时下广州、上海等地都有坤班,而且发展得红红火火。唯独京城风气保守,至今仍不许女子组班唱戏。
这些妄图螳臂挡车的遗老遗少,既认不清大势所向,又嫉贤妒能,不肯安安分分被有本事的女人取代,就用这么龌龊的下流手段坏人名声,真是太恶心了
蒋锵锵思路捋得越清楚,怒火就越大。
想必是白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便不分清红皂白地跟着攻击师父,这才会传到三秀耳朵里。
即便他们两人间有什么宿怨,也不该无事生非,传谣中伤就太过下作了
蒋锵锵黑着脸说“你这是哪里听到的谣言稍微用脑子想想,就能发现处处不合理。我师娘年轻怎么了也许是续弦,也许原配在老家,她是师父在京城纳的妾。这种事不要太多,与人品什么相干再说胡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让女儿给我师父做妾,更不要说当见不得人的外室了”
三秀听得直发呆,静静听她继续驳斥。
“你说师父抛妻弃子,我才不信他连师叔都周济着,怎么可能反倒弃亲生骨肉而不顾你是没见过我师父怎么宠孩子,妞妞在刘家,那可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呢”
“谣言编得这么粗糙,你也信你就不动动脑子尤其后边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听都不要听,你倒传起谣来了你从哪儿听的是不是白老板我一直觉得上他们一辈的恩怨与我们无关,没想到你却”
蒋锵锵从来没这么激动过,说到这里竟有些哽咽。一把捉住三秀的手,红着眼睛道
“咱们一起被家人卖出来,一路风雨同舟,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你以后能遇事多动脑子,不要听风就是雨”
“就你有脑子原来你一直瞧不起我”三秀不等她说完,甩开她的手恨声道,“对啊,你识文断字,会说外国话,有见过世面的爸爸,小小年纪什么都懂,哪里用得着我瞎操心呸,亏我对你这么好,比对亲妹妹还要好昨夜还大傻子似的给你想法子。哼,我真是多余”
三秀说罢,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阵秋风吹过,地上的落叶被风卷入草丛、墙角、土坑,街面上一时间干干净净。就连过往的行人也掩了口鼻,缩头缩脑地快步行走。
胡同里空空荡荡,唯有一个小女孩呆呆立在原地,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