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四周静谧,静得可以听到声音有树叶飘落到地的声音,偶尔松鼠咬落松子掉在地上,或者鸟儿扑棱打着翅膀,地上密密地长满羊齿草和蕨类植物,时不时地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声和猫头鹰的哀嚎声,渗人得很。

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像是头顶移动着沙漠般的树海,衬托着静谧的夜。悬浮在空气里,是露水或者冰屑,说不清楚,只是碰到皮肤的时候,会激起一阵小小的鸡皮疙瘩。

树木隐隐的,前面闪着火光,林易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鬼火’,森林里最多的不就是磷火吗?

“……娘!”显然苏博雅没有这份认识,声音低低的,蕴含着恐惧,不敢再看,只胡乱抓了林易的手将脸埋入苏夫人怀里。

那火在一点点地靠近,期间还带着枯枝腐叶被踩的轻响。

不是磷火!磷火容易被风吹得是飘来飘去,不会有这么稳定的移动路线。

林易不敢有任何动作,一手抓着苏夫人一手抓着苏博雅,屏住呼吸。

“苏夫人?”浑厚低沉的男音带着询问。

林易感觉苏夫人抓着他的手猛地一紧,声音颤抖的问:“……谁?”

片刻,那边才回道:“下官乃左骁卫将军王锦,今日途经此地。”顿了顿又道,“苏夫人不必担心,贼人已经落网,府上正到处寻夫人和公子小姐,”

听到这,林易三人总算是送了一口气,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举着火把的王锦看上去才二十上下,刚才听声音就觉得很年轻,却没想到这人比想象中还要更年轻些,这个年纪就坐到将军这个位置,不是家庭背景雄厚就是真的有大才能了。

王锦见到他们出来忙别开脸去,苏夫人一怔,这才发现她和苏博雅都只着了中衣,因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一时倒忘了这个,苏博雅更是羞得躲到了苏夫人的身后。林易见她俩如此神态,脑子顿了顿才知道她们在意的是什么。还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命都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还那么在意这些做什么?

“娘,两权相害取其轻,您可不能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林易真怕她俩一个不好就要以死证清白什么的,斜睨了王锦,顿了顿,道,“况且,王将军也不是那种长舌之人,对吧,将军?”

“苏公子所言极是,事有轻重缓急,夫人不必计较太多,此事王锦定会守口如瓶。”王锦背着身子答道,心内却暗自纳罕,这苏小公子好生厉害,他这话分明是拿捏住了自己,他今日答应了,日后若有什么流言蜚语岂不是自掌嘴巴?所以,他不仅得守口如瓶,还得保证不会有别人将这事说出去,否则苏夫人母女若因这事有什么不好,他就成了元凶。

林易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小人行径,不过为了让夫人安心也只好对不住这少年将军了。

“如此,我们就离开吧,免得府上的人担心了。”王锦倒是正人君子,目不斜视地举着火把走在前头,细心地将路上阻着的杂草踩平。

“…哎呀!”

“雅儿,怎么了?”

“姐姐?”

“苏姑娘,没事吧?”

大概是不好意思,苏博雅俏脸微红,嗫嚅道:“…脚…脚扭着了!”

今儿可真是诸事不顺,林易蹲下身子,抓着苏博雅的脚想要脱掉她的鞋子。

“三弟!别……”苏博雅疾呼一声,收回脚阻止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