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毓秀这才转过脸看她,神色犹豫。习语见状,也跟着劝:“孙夫人,您就去睡上一小会儿,养养精神。您放心,小公子这儿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若旭儿有什么动静,你们定要告诉我。”
“好。”温亭晚答应她。
方毓秀被半拖半拉地拽去了偏殿,没一盏茶的功夫,习语便回来告诉温亭晚,方毓秀已睡熟了。虽是忧心忡忡,但到底已经疲惫不堪。
温亭晚看向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孙旭,心疼之余,眼神也不免温柔了几分。
方毓秀成亲时,两人还开过玩笑,说是将来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娘。如此说来,孙旭也算是她半个儿子。
她握住孙旭的小手,柔声道:“你娘前半生过得够苦了,你可得将今夜熬过去。”
方毓秀睡着后便没有醒,只是睡得有些不安稳,梦里还在喊孙旭的名字。
温亭晚吩咐谁都不许打扰。
她按太医的嘱咐,每三个时辰给孩子喂一次药,亲自绞了帕子给他擦身降温,一整宿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丑时前后,孙旭的烧才算彻底退了下来,面色红润了些,呼吸也恢复了顺畅。温亭晚赶忙命人去请顾太医。
顾太医查看一番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想来是小公子福大命大,已没有什么大碍了。臣再开些疗养恢复的药,顶多十日,便可好全。”
温亭晚一颗心放下来,命习语亲自将顾太医送出去,顺便赐些赏银。
她深呼了一口气,摸了摸孙旭的小脸,甫一轻松下来,眼皮便开始打架。她趴在床沿上,本想闭目养神,然一阖眼就去会了周公。
励正殿中,景詹比平日早起了半个时辰。孙旭的事他昨夜便已听闻,可政务繁忙脱不开身,这才天还未亮前往鸾和宫查看。
踏进内殿,便见温亭晚趴在床沿上睡着,身上盖了一层薄毯。
他眉心微蹙,斥责宫人:“为何不劝太子妃去榻上休憩?”
“奴婢劝过了,是娘娘自己不愿,生怕小公子有什么意外。”
景詹走近,细细看去,果见温亭晚虽闭着眼,却虚虚握着孙旭的手不肯放。
看到眼前这幅场景,景詹心下一动。
若是他和温亭晚有了孩子......
他俯身轻轻去松温亭晚的手,她便警觉地睁开眼睛,抬眸紧张地看向孙旭。见孙旭安然无恙的躺在榻上,她才安心下来,将目光转向景詹。
“殿下......”劳累加睡意朦胧,温亭晚的声儿都有些沙哑。
景詹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在了小榻上。一沾上舒适的榻面,温亭晚翻了个身便睡了过去。
景詹替她掖好被角,沉默着看了她半晌,眸光温柔似三月春风和煦。
方毓秀醒来后,匆匆从偏殿赶过来,恰恰看见了这一幕。她惊诧之后,抿唇带了些别的心绪。
其后几日,为了能让孙旭更好地养病,温亭晚将他留在了鸾和宫照顾。方毓秀则一大早进宫,待临近下钥时候再离开。
两人没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也没闹一出抱头痛哭的戏码,与从前无数次闹别扭的时候一样,心照不宣地抛却了往事,和好了,
孙旭恢复得倒快,恹恹地过了两日,便又活泼起来,咿呀咿呀地挥舞着小手,尤其喜欢翻身,得时时注意着,防止他一个不小心翻下榻去。
温亭晚虽寻了个乳娘照顾孙旭,但还是不放心他住在偏殿,夜间便同他睡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