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清霜他们是怎么找来的。对了,虽然外面全塌了,但是我们的位置比较确定,救援很快就到了,千万别睡。”

“嗯,我不睡,哥哥,你没伤到哪儿吧?”

“当然没,你以为你哥是谁……”

两人又说了一儿话,林飞羽明显能够感觉到,宋然在故作轻松地逗他说话,免得他一睡不醒,可是他实在太疲倦了,睡意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漫漫涌来,他真的支持不住了。

林飞羽死死掐着掌心,勉强维持着清醒,小心翼翼道:“哥哥,你能不能把手电筒打开?我……我想再看你一眼。”

宋然沉默了一儿,而后只听“啪”一声轻响,似乎打开了手提电筒。

这个简单的应急手提电筒已经没多少电了,林飞羽努力地睁大眼睛,拼了命地想看清楚那张脸,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从一片影影绰绰的黑暗,渐渐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所的一切,如同镜头聚焦般渐渐清晰,最后终于纤毫毕现,他再次看了那张脸,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那张憔悴疲倦的、布满了灰尘汗水的脸,还那双眼睛,那双眼尾微微垂,温柔智慧又勇敢强悍的眼睛,乌黑清澈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怔然的表情。

这就是他的哥哥,这就是他的光。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林飞羽轻声道:“哥哥,我看你了。”

……

一个月后,江城医院,加护病房门外。

宋然背靠着雪白的墙壁,徐徐喷出一口烟雾。

“大哥,医院禁烟。”

宋然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按灭了烟头,宋清霜慢慢摇着轮椅,从走廊那头来到了他的面前。

宋清霜左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雪白清俊的脸庞也十分憔悴,但身上却没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而是穿着一件薄薄的墨黑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烟灰色的围巾,仿佛随时可以出席宋氏集团的新闻发布。

宋然嘲笑道:“宋清霜,你从小到大都这么讲究,难道不觉得累吗?对了,你不是要去参加什么非洲援建吗,怎么还穿成这个样子?不穿点花衬衫大裤衩什么的,再背个尤克里里,提前适应一?”

宋清霜叹了口气:“大哥,那是夏威夷的穿法。“

“反正都差不多。”宋然把玩着手里熄灭的烟头,“怎么忽然想起去非洲?”

宋清霜望向病房大门,淡淡道:“你和他都已经这样了,还让我呆在这里,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宋然有点不能适应他这种直白的说法,轻咳一声:“清霜,你又何必……”

“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说了,没用的。”宋清霜微微一顿,又轻声道,“与其说这些,不如在我离开之前,给我一个吻,让我留个念想吧。”

宋然愣了愣,没吭声。

宋清霜扯了扯唇角:“你看,果然不行吧。”

这时,病房里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似乎打碎了什么。

宋然心中微微一紧,他看了看宋清霜,又看了看病房门,稍微有些犹豫,宋清霜已经淡淡道:“不用管我了,去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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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之后,宋清霜摇着轮椅慢慢转身,而后青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走了宋然手里的烟头:“以后别抽了,快进去吧。”

“嗯。”宋然干巴巴地笑了笑,转身推开了病房门。

宋清霜慢慢摇着轮椅,往走廊另一头走去,冬日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窗户,静静洒落在走廊地板上,他在那温暖的阳光中停了轮椅,低头叼住那半支熄灭的香烟。

他感受着滤嘴上那一点点湿润,忍不住自嘲般扯了扯唇角,自己也就这么点儿出息了。

……

宋然一走进病房,就看一地的镜子碎片,而林飞羽把脸埋在厚厚的羽毛枕头里面,仿佛鸵鸟一般,一动也不动。

宋然轻声道:“醒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飞羽不吭声。

宋然安慰道:“放心,你身上虽然有好几处骨折,内脏也轻微出血,但是手术很成功,压迫视神经的血块也完全消失了,主任医生说了,你只要再休养一段日子,就没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