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温柔地看着他,“放到我房里去,别胡乱扔了啊。”

“是。”子燕点头,乖乖出去了。

荀宪头一次见谢逸这般温柔,简直跟印象中的高岭之花冰山美人貌若两人,不禁啧啧称奇,“唉,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全上京城的姑娘都要心碎了。”

谢逸不解地挑眉,看了荀宪一眼,只道对方看穿了自己不想成婚的心思。

谁料那人摇头晃脑地继续:“咱们谢二郎啊,怕不是觉得天底下没有谁能入得了眼,只好找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宠着,就是这口味吧,未免有些重了啊。”

“你这嘴,是不是真不想要了?”谢逸又要动手。

荀宪连忙跳走,但脸皮还是够厚,笑嘻嘻地问,“少衡,我一直想问,你看着跟自己一样的脸,当真下得去手?哎呦,别,别打……”

荀宪直接被谢逸赶出了门,还不轻不重地挨了两拳,做足了抱头鼠窜的模样。

左右这小子也没个正经事,谢逸得了王白两家的消息,干脆也不用待见这小子了。

要不是这浑小子,他好好的子燕,怎么会学什么断袖,那乱七八遭的东西,怎么能玷污他们家子燕?

谢逸直接将人打出了小院儿,荀宪嚷得全府的人都快听见了,最后还是片甲来扶了他一把,“荀公子,我送你出去。”

荀宪拉着片甲的胳膊,老泪纵横,“你们家世子见色忘友啊,我不过是开两句玩笑,他差点儿揍我一对儿黑眼圈,真真是没有想到,谢少衡也有今天,他竟然自恋到了如此地步,找了个……”

片甲听得心头一跳,“荀公子,你小声些吧。”

荀宪从善如流地点头,“你放心,少衡还是我兄弟,我会替他保守秘密的。”

“嗯。”片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就替世子谢谢你了。”

“嗐,多大点儿事,我最近也寻摸要不要搞个断袖,就是没看见合适的,对了,那个谁,是你们家侍卫么?”荀宪好奇地问。

片甲思索了一下,“呃,应该算是吧。”

“哦。”荀宪像是得了指引,“那行,我回头也去我们家侍卫堆儿里找一圈,说不得就能找个合眼缘的。”

“那倒也不必。”片甲无语片刻,“其实断袖这事,没必要向我们家世子看齐。”

荀宪愣了一下,“还真是啊?我就说吧,谢少衡还死不承认,哼,太过分了!”

片甲:“……”我到底该说什么好。

送走了荀宪,子燕也从谢逸屋里出来,看到廊下站着的世子,不免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些。

谢逸先前还一脸怒气,见子燕走过来,忽然就露出了笑意,“没吓着你吧?”

子燕摇了摇头。

谢逸又解释道:“你别听荀怀章那小子瞎咧咧,他那张嘴浑说惯了,不打他两回,他能把牛皮吹上天。”

“哦,好。”子燕乖乖点头。

谢逸上手揉了一下子燕的头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我,别听其他人乱说,小心被人带坏了,知道吧。”

他深深觉得,他们家子燕又乖顺又单纯,绝不能让他被荀怀章那小子带偏了去,什么断袖,什么重口味,什么下手,都不该是子燕这种小孩子能听的。要是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他定要亲自替子燕相看一门好亲事,让他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不过瞧着年纪,也差不了几年了,他要不要在上京城的姑娘里头先挑看挑看?得找个合子燕心意的才好。

这番心思,子燕自然不清楚,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询问:“世子,我什么都能问你吗?”

谢逸点点头,但又想到昨日的笑话,当即正色道:“不许再提那三个字,你家世子是纯爷们。”

子燕连忙摇头又点头,“对,世子非常爷们,天下第一爷们。”

谢逸听得十分受用,笑咩咩地问:“那你想问什么?”

子燕琢磨许久了,这会儿终于可以问出口:“世子,断袖是什么意思?”

那双黑漆漆明亮亮的眼眸,一个劲儿地盯着谢逸,眼神中透露出求知若渴的恳切与真挚。

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谢逸只觉得脑袋上一个惊雷炸过,整个人都懵了,方才还说不让荀宪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结果不到一刻钟,就轮到了自己。

“呃……”面对子燕的认真,谢逸竟说不出半句敷衍的话,“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子燕摇了摇头,“寒山大人不教这些。”

谢逸暗暗叹气,挠着后脑勺想了想,“就是两个男人非常要好的意思。”

“就像世子与荀公子?”

“不,不是。”谢逸摇头,“比这个还好,容不下别的女人,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哦。”子燕明白了,“那我是断袖。”

“啥?”谢逸没搞清楚,怎么就成子燕断袖了?

子燕补充了一句:“我对世子是断袖。”

“不,你不是。”谢逸有些慌了,他觉得自己解释得不够到位,便将那传说中的历史典故找了出来,专门给子燕讲解了一遍。

“听明白了?是那种一起睡觉,睡了舍不得对方醒,然后把袖子割断,所以叫断袖,明白吗?”

子燕看着谢逸,没说明白还是不明白,谢逸叹了口气,心想该不会真带坏孩子了吧?

于是他干脆说道:“甭管懂没懂,反正你不是,我也不是,记住就成了。”

子燕默默点头,但他觉得自己就是,就像昨天早上,他就舍不得世子醒,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可是世子不喜欢他承认,那他就不说好了,反正他心里知道就行了。

他对世子就是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