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亭?”

过年的缘故,男人语气比往日都温和,可能近日工作辛苦,有细微的倦怠,哑道:“新年快乐,吃饺子了吗?”

“吃了。”

“嗯,在家里还好吗?”

“挺好的,他们…突然对我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就好。”

宋初亭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咬住下唇,呼吸有些急促。

见她不说话,男人顿了顿,说:“那初亭,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宋初亭怔住。

——他好像习惯叫她“初亭”,这个称呼要比“宋小姐”好听许多,低低的,有一丝轻柔,声音磁性而沙哑。

“叔叔。”她握紧了手机,突然道。

“嗯?”

“新年快乐,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宋初亭又补一句,“注意安全。”

那边淡笑一声,“谢谢,你也是,学习进步。”

电话挂断。

宋初亭放下手机,脸颊和掌心竟有些发热,心脏也怦怦怦直跳,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她用手捧过脸颊,不禁疑惑不解,自己这是怎么了啊。

……

很快,年已过完。

这是宋初亭十七年来独自过的第一个春节,曾在父亲去世前,她无数次幻想过年会多难受多痛苦,寻死觅活,可真正到这一刻,她发现,心底是很难过,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会有新的盼头,新的生活,新的,一点点的未来。

或许很多时候,都是幻想中的痛苦最煎熬吧。

初四这天,宋初亭晚饭后打算和舅舅说实习的事,能不能拜托舅舅明早送自己过去。

“什么,你要去实习?”客厅里,舅母带着堂弟去娘家,只剩下她们甥舅二人,舅舅惊声问。

“就半个月,开学就不去了,明天您只要送我过去就可以了。”

舅舅思虑一会,“半个月的话…倒也行吧。”

宋初亭没明白这话意思。

“初亭,来,正好,舅舅这几天正好有个事跟你说。”舅舅拍拍她肩膀,语气突然凝重几分。

宋初亭有些懵,“什么事?”

“你是不是再有十天就十八岁生日了?”

宋初亭早就忘了,这才想起,点了点头。

“这事吧——说起来还真挺长的。”舅舅咳嗽两声,语气稍微有些不自然,“算了,我直接说吧,就是前几天,有个律师来找过我。”

宋初亭:?“我吧,这么多年我就给忘了…”舅舅又咳嗽几声:“其实那个,那个也是才想起来,你妈在你小的时候,其实给你存了一笔钱…”

宋初亭豁然抬头,语调惊异:“什么?!”

“对,当时是以我的名义存的,但是公证过,就是说等你十八岁我带你亲自去取。”

宋初亭狐疑,“这不可能吧?”

“怎、怎么不可能?”

她摇摇头,仔细回忆半晌,母亲在她四五岁时就离世了,她对母亲的记忆非常淡薄,只记得母亲很漂亮,很爱哭,天天以泪洗面。

那个小哭包母亲会给自己留存款吗……

怎么想也觉得不现实。

宋初亭问:“多少钱?”

“六十万。”

“多少?!”宋初亭惊呆了,心里猛一跳,旋即又愣住,“您不是说忘了吗?”

“是,是…”舅舅声音有些急躁,“当时是忘了,但是律师不是找上门了嘛,就看见了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