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上京城出了涂幼安这个异类。

因为太平盛世硬生生将自己吃胖的女子涂幼安不是头一个,可胖了之后不肯约束食欲任由身形发展到今天这般的女子她绝对是独一份。

定国公早年协助圣上四处征战,仅用四年便收复多处失地,而且还在与蛮夷戎狄的交战中屡屡大胜,圣上登基后不仅授予世袭诰券将他封为定国公,还让他担任京营总督一位护卫燕京安全。

众人不敢得罪深受皇帝信任的定国公嫡女,面上自然都称赞涂幼安是位珠圆玉润的小娘子。

但私下却说得十分难听。

好吃懒做,无才无貌,腰粗如桶。

这类评价涂幼安在逐渐变胖后倒也听了不少。

“四姑娘,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涂幼安的思绪,她回过神后缓缓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看着灯火通明的长街吁出一口气,唇角微勾眉眼弯弯,小巧的梨涡也若隐若现。

涂幼安荼白色的襦裙外严严实实地围了件银朱色的披风,许是为了保暖,她一下车便将兜帽戴了起来,帽檐周围的白色绒毛更是将她衬托得格外软糯。

整理衣服时涂幼安似乎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可回头时却只看见喧闹的人群。

或许又是一个因为自己体型而忍不住侧目的路人吧。

“绥绥。”定国公夫人崔氏一把甩开定国公试图搀扶的手走了过来,她抬手替涂幼安拢了拢衣服后温声道:“路上可有不适?”

定国公夫妇早年四处征战,而涂幼安出生之年也正逢战乱,因着幼时灾荒身体亏空,所以她自小体质便算不上太好,再加上与涂幼安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姊妹出生三日便夭折离去,崔夫人更是如珠似宝地呵护着自家独女。

这夫妇俩巴不得女儿圆润如球,自然不会劝诫她节食减重。

“没有不适,而且这才几步路啊,女儿哪有那么娇弱。”

涂幼安挽着崔夫人的手臂撒娇,余光却瞥见定国公正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挤眉弄眼。

看来前几日两人拌嘴到现在都没和好。

涂幼安冲他眨了下眼睛表示收到,随后软着声音道:“娘亲,难得爹爹今日不用当值,你们也许久未曾一起逛过灯会了,女儿今日想一个人逛逛散散心,所以——”

“你啊。”崔夫人笑着点了点涂幼安的鼻尖,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好吧,那娘亲就看在绥绥的面子上给他一次机会。”

涂幼安笑着说好,崔夫人随即语气严肃地叮嘱白芷和护卫们保护好涂幼安。

虽说大梁已结束战乱多年,可私底下的斗争却是暗潮汹涌,去年灯会便有贼人当街行窃,虽说最后被抓,但在抓捕时有位姑娘差点被他绑去,总之周全一点总不会错。

崔夫人本想着再叮嘱几句,可是定国公早已等待不及,几步上前拉走了有些不情不愿的崔夫人。

涂幼安看着那两人腻腻歪歪离去的身影笑着转身:“走吧。”

长街两侧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但其中那座有半楼高的大型走马灯实在是惹人注目,不愧是宫中技师所制,燃烧着灯油的走马灯热气蒸腾,描绘着大梁繁华街景的图案也跟着灯架缓缓游走。

好一幅繁华似锦的京城元宵夜景图。

“呵,真是不巧。”

涂幼安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后眼皮一跳,她斜睨了一眼,果不其然是那位刚与自己退婚不久的冤家。

宁王正摇着手中羽扇站在涂幼安身后,他余光打量着涂幼安今日的穿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在注意到她望过来的视线后微微挑眉,桃花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与轻蔑。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窄袖蟒袍,袖口处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花纹繁复的祥云,朱红色的腰带上还挂着白玉玉坠。

风流倜傥,俊美绝伦。

倒是不负“上京城第一美男”的称誉。

当今陛下英武潇洒气宇轩昂,子女的长相自然也都颇为俊俏,而柔妃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更是让五皇子的长相更上一层楼。

只是可惜这脸的主人偏偏长了那么一张嘴。

涂幼安假装没有看见此人十分泰然地转身离开,可惜没走几步就被宁王追上,他颇为潇洒地扇着扇子挡在涂幼安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见到亲王却不知道行礼,定国公便是这么教涂姑娘礼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