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将涂幼安捂着脸的手轻轻挪开,拿起浸湿的帕子将上面的汗渍轻轻擦去,尔后又拿起罐子里的碧玉膏涂抹在红肿之上。

涂幼安没什么反应,她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从方才交谈时的话语中寻找蛛丝马迹。

方才肃王口中那“同父异母的杂种弟弟”极有可能是在说谢无妄。

只是涂幼安不知对方口中所言是否为真。

京中有关谢无妄身世的猜想极多,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谢无妄乃是当今陛下与异族女子的私生子。

似乎只要从这条流言去想所有的事情就会变得合理起来。

比如谢无妄为何在五年前突然出现在燕京,为何皇帝要力排众议将他直接安插在心腹之地的明镜司,而且谢无妄很快便升到了指挥使一位,想来也是深受陛下信任才会迅速提拔。

涂幼安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现在要比常人所知道的更多一点。

那天晚上谢无妄告诉自己两人所在之处乃是长公主曾经居住的凤阳阁,而母亲又说花朝节那日长公主在雾黛山的别院修养。

涂幼安记性一向很好,她到现在都记得那日谢无妄脸上红色的抓痕是何形状。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女子指甲留下的抓痕。

光是这两点就能看出谢无妄与长公主关系匪浅,可皇帝对他的特别又实在是过于明显……

涂幼安想到什么后猛地一下僵住。

“应该不会吧……”她喃喃道。

半夏刚将碧玉膏收好,听见涂幼安的话语问:“什么不应该?”

只是询问之人并未回话,涂幼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下意识用指尖扯住自己的下唇。

如果谢无妄是皇帝与长公主的孩子,那他那双绿眸就更说不通了啊。

皇帝与长公主可是同胞兄妹,先皇与太后两家更是世世代代的大梁人,这么多皇亲贵胄也没见蹦出来一个异眸之人啊。

涂幼安越想越乱,最后发泄般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烦死了!”

她嫁给谢无妄本就是为了躲避麻烦,谁能想到成婚之后的麻烦事比以前还多。

苏若雪一进来就看见涂幼安头发乱糟糟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半夏手足无措的模样后温声道:“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涂幼安立刻坐直,呼出一口气后苦着脸看向苏若雪,“我刚才被虫子咬了,不知为何总感觉那虫子好像钻进了我的头发里,所以就——”

苏若雪了然地点了点头:“夏天就是这样,虽说树叶繁茂让人舒畅,可虫子也实在是让人厌恶。”

说完后她停顿了一下,无语道:“被你打岔差点忘记正事儿。”

“马球赛就要开始了,你赶紧收拾一下随我过去观赛吧。”苏若雪示意半夏重新挽发。

涂幼安这才打起精神:“要开始了吗?谢子晏他和谁一队?”

苏若雪掩唇笑了下:“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今日谢指挥与端王殿下恰好分到了一队,而对战之人正是肃王与宁王二人呢。”

涂幼安一听这话顿时振奋了起来:“那我要压笔大的,然后狠狠赚回来!”

“对你们家谢指挥这么有信心啊。”苏若雪忍不住调侃。

“不也是对你家殿下有信心吗?”涂幼安立刻反问回去。

苏若雪听见这话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拉着已然挽好头发的涂幼安往外走去:“行啦,再迟可就真的看不上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