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放心他……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出海呢?”

“我不放心他,我跟着他上了船……”

“我藏在了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这样他就不会担心我了……”

正在划船的陈庆脸色僵。

他这才知,阿笙竟然是偷偷溜上船的!

那样一艘诡异的船,她是怎么藏在里面,还能不被人发现的?

真是诡异!

阿笙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他脊骨发寒。

“阿阳哥成功了。”

“他跟着梁五爷,乘上了邹家本家建造的大船,去了倭国。”

“他们去了一个叫近畿的地方,那是京都之畔,是倭国最富饶的土地。”

“他喜欢上了一个艺伎,那是梁五爷塞到他房间里的坏女人。”

“那艺伎长得好看……她的眉眼像一样,身段比泉州港里的花魁还漂亮……”

“梁五爷说,阿阳哥赚了好多钱,到时候衣锦还乡,就是港里的富豪了,用得起那么漂亮的艺伎。”

“阿阳哥沉醉在温柔乡里,什么都不知了。”

“我躲在船舱里……好冷好冷……”

“嘿嘿……没人能看到我……也没人知我在那里……”

陈庆听着她的话语,一时之间脑袋里生出无数个念头,只感觉不寒而栗。

周围的雾气也愈发郁,那厚的雾气遮挡了本就不怎么明亮的阳光,陈庆已彻底没办法辨别前进的方向。

阿笙的呓语声渐渐低沉。

“到了那时候,我才知,阿阳哥,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商人的女儿。”

“我也才知,阿阳哥,他很爱很爱钱,很爱很爱漂亮的女人。”

“阿庆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原本那么喜欢那个女孩,拼了命的赚钱给她盖房子。”

“等真赚到了钱,又不喜欢那个女孩了。”

“是阿阳哥的错吗?”

“还是梁五爷把他带坏了的错?”

“又或者,是他们带回那些金子的错吗?”

她沉默了片刻,好像是睡着了。

直到迷雾扩散到了船只内部,陈庆甚至连她的脸都看不清了,她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船只返航了,那女人被阿阳哥丢在了近畿。”

“因为梁五爷告诉他,他回去和商人的女儿结婚。”

“商人没有儿子,等他娶了商人的女儿,继承了商人的钱,就能娶到更漂亮的小妾。”

“阿阳哥很开心。”

“他那么憨厚老实的人,被梁五爷带坏了呢。”

她发出一声轻笑。

陈庆低头看她,迷雾之中,她好像睁开了眼。

隔着迷雾,他似乎看到了她眉眼之间的疲惫。

“现在,一切眼看着就好起来了,我们离开了那艘船,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乎捕捉不到的轻颤。

陈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放下船桨,来到她面前。

只见她的双和眼皮已经变得乌青,皮肤上早已没了血色,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像是冷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