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天的,明知道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人,但是不能点灯火,不能回头,继续跟着明白人挑的引路幡往前走。
奇怪的是引路幡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死者的阴宅。更让我恼火的是,开了阳灯,就是打开我手中的手电,死者可就麻烦了。
当时我还小,究竟怎么麻烦不知道。
但吴大明白平生第一次严声喝厉的对我们三小辈说:“赶紧滚回去,快。”
膀子舍不得离开吴大明白,喊着:“爹,我们不走。”但被吴大明白用赶马的鞭子,恶狠狠地抽到他身上。吴大明白从来没打过我们俩,我就知道大事不好。
这一夜怪事连连,吴大明白仿佛预感到了前面准没好事,赶紧让我和大膀子,陈八伢仨小辈回去。
吴大明白快五十了才有大膀子这么一个儿子,他可不想断子绝孙。
父子连心,送葬的匠人,全是我们的亲人,看着他们远去,我们三个泪眼婆娑,只能心里暗暗念佛,希望他们一路平安。
到了半路,大膀子对我嘿嘿一笑,这小子一笑,夜猫子进宅准没好事。
他说道:“本事,你说那小纸人去哪了,一切祸害都是那小东西开的头。”
我说:“我哪知道,它要去拉屎,老子还要跟着吗?”
大膀子又说:“你就不想把它抠出来,然后撅折了,掰断了,烧成灰,出口恶气。”
大膀子明明想去,一个人又不敢,想拉着我壮胆,我可不能走在前头。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我唱到。
大膀子瞅了瞅我,咧着大嘴在前面开道。
我们还真找到了那玩意。
就在一个荒坟头,童男小纸人和另一个红褂子的童女小纸人,在坟头上正躺着,而且衣衫不整。
弄半天这俩纸人姘头在这苟且私会,还他吗睡在一块了。
大膀子刚想过去,我赶紧拦住他,掏出小红绳。
白事这行,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万一我在说出口,要逮住他。小纸人听到又该跑了。别管迷信不迷信,谨慎为上。
趁着俩纸人睡熟,我把红绳挽成套子,拴在俩纸人脖子上。
我急忙喊道:“膀子,快点火。”
大膀子点起火堆,我赶忙抱起俩纸人扔过去。
纸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在,直接葬身火海。烈焰飞腾,纸片乱飞,如同俩纸人在死死挣扎。
要说纸人烧没烧干净,这我也不知道,就感觉一阵阴风吹来。我和膀子往火堆里扔完纸人,吓的“妈呀”一声撒腿就跑。
我和大膀子回到家里,左等他们不会来,右等他们不回来。
眼看都一个月过去了,我们的希望也就落空了。又过了大半个月,终于来人了。
不过就吴老道一个人回来了,他邋里邋遢,破衣啰嗦,给个要饭花子似得。
平日里吴老道性格最刚强,这回变得神神叨叨,疯疯癫癫,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惊吓。虽然我和大膀子也想去一探究竟,寻找亲人,怎奈势单力孤,自己都没成人,万一我们在完蛋,岂不是自寻死路。
打那我和大膀子才分开,吴大明白临走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在白事上当明白人。太不吉利,要给自己留个后。大膀子跟着花子头罗把子混过饭,拜过木蛤蟆当师傅去街头卖艺也好,还当过民兵队长,入过伍,松花江边放过哨。总之五六年我没见到他。
我回了老家,靠着给办丧事的打外围,勉强度日。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读书。到了中学毕业,我还真考上了免费的师范生。毕业后,组织把我安排到了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当了人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