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一个茅草编制的席子上,提灯神引路,前后左右四个人拖拉着。明明是是个棒小伙,却弯着腰,行动僵硬,身体迟缓,一个个好像躺在病床好多年的病人。
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到了一个大的地窖,打开木盖子,两个人架着我,晃晃悠悠把我扔进去。
里面稻草很厚,很软和,躺在上面,轻轻的睡,梦中我在一直奔跑,找爷爷,找娘亲,找干爹,找师傅,却发现都是一场空。
我正睡着,就感觉有人从我身上踩过去。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前面有几个人在像猪一样,在槽子里抢食物。
我看看身上的伤口,扎出的孔,不算大,都快愈合了。麻醉的粘液,性质也散了,就是头还有点疼。
腿有点发软,我直接靠着角落里。想想昨天,或者前天,睡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膀子和琳娜知道我在这吗?能找到我吗?是谁把我拖到这里来?
地窖很深,上面口小,没有绳子,爬出去很难。只有一根铁管子通到上面,管子口下面,是石槽。说白了就是喂驴,喂猪,喂牛的那个槽子。有人从上面倒食物,半生不熟的米黄面汤,发霉发馊,气味难闻。
地窖里还有几个人,瘦弱枯干,但是小肚子鼓鼓,像是得了非洲大肚子病。四肢行走正趴在槽边,像猪一样啃食。
那些人基本丧失语言功能,到了时间除了啃食,就是躺地上睡觉,睡起来二十四个小时都不醒,如同死人。
我知道自己被囚禁了,要想出去,根本不可能。就幻想着大膀子和琳娜是满地找我,还是到阴山楼子把马日龙那伙人调来,大规模的搜索。也不知道自己多上时间没吃东西了,就感觉很饿很饿,那些面汤,看着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也许我可以喝几口续命。
为了减少力气,我现在也学着四肢走路,累的呴呴带喘,像猪一样头插进槽子里啃食。靠近了,我才感觉到不对劲。
面汤里有很多细小的虫卵,藏在里面。面粉里生虫眼,属于正常现象,小时候在农村没少吃带虫卵的面食。那些都是“面虫子”吃了也没大碍。那些白色的虫卵蛋白质还挺丰富。但这现在看到的虫卵,根本不正常,薄皮大核,还能动弹,细小的黑线在里面蠕动。直觉告诉我,这玩意绝对不能吃。
我勒紧裤腰带,下定决心,饿死也不吃那玩意。
地窖里有个人一直在睡觉,到了吃食的时候,也不起来,我过去摸摸脉,看看面相,脸色白,全身凉,死了有一天多了。
我饿的实在受不了,再也坚持不住。那人死了也没用,不如我吃他几块肉,好歹活几天,等着膀子来救我。
我刚想下嘴咬,就看那人皮肤涌动,静脉凸起,仔细一看根本不是血管,好像有虫子在他皮层下面爬来爬去。
连死人肉都不能吃,万一我也变成了他这样,生不如死。靠着墙角的草垛子,吃干草得了。我闭上眼抓起一把干草,就往嘴里送,咀嚼难咽,草棒子扎嘴,又苦又干。但我努力的幻想,就好像这是琳娜亲手送进我嘴里的大肉罐头,肉汁美味,鲜滑爽口。
腹内胀成草包胃,估计肠子都扎坏了,翻江倒海的疼痛,胃囊都扭成麻花了。大半夜,月光透过地窖口,银色倾泻,我望着外面,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地窖口好像有狗在嗅来嗅去,鼻子吸气的声音还不小。就看到窖口蹲着一只小狐狸,尖耳朵,小鼻子,俩豌豆眼直瞅地窖里面,脖子银色的小铃铛闪烁着精灵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