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台,把布仁的银针白线全都插进他身体。虽然他死不了,但也是小残废,我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膀子看我扎的解气,他拿起一根最大号的银针,直刺布仁脑仁,我赶紧拦住。
说道:“膀子,你这一针让他见了阎王,就无法给人民坦白交代了。”
膀子哼了一句:“想想明儿个要给老蚰蜒母子当孝子,我就来气。本事,就让我用镰刀斧头结束这暴动的时代吧!”
说着,他要拿着割芦草的镰刀,打开棺材要砍死老蚰蜒。
我还得劝劝他:“高尚的人民群众,永远宽恕无知的畜生。膀爷明儿个你还得演戏,老子要揪出某后黑手,全靠你啦!”
我把布仁藏在装布偶的箱子里,现在我成了“厚其德”,专门送葬,膀子还得演孝子。要想彻底断掉这一代的蚰蜒害虫,就得把老母子葬在“吐舌露胎穴”,让她的子孙后代死绝户,让这老母子当了死尸,还要永远受露尸干冷之苦。
解救劳苦农民,除害虫,保庄稼。想到这我还激动了。
第二天午后,我看膀子孝服穿起来,麻绳系上,真像那么回事。我扶着他准备送葬。
瓦盆一摔,杠夫起杠,正式出殡。我一路高喊着:“回避”。
回避喊给路边孤魂野鬼听得,棺人入道,闲者回避。
路过的每一座桥叫魂桥,缝过必烧纸。路过的破庙,那是烂的都没墙边了,这也叫香亭,也要烧纸。
路过一座破石桥,我扶着膀子撒纸钱。西北方扬起的沙尘,天空灰蒙蒙,蒿草随风扑倒一片。龙卷风卷起一道线,夕阳下火红一片,燃烧的火云,烈焰腾飞。说来奇怪,有一条红色的龙云,随风飘来,全身长满了脚,遮满了天空。
老队长可吓惨了,带头跪在地上磕头。后面送行的男男女女一个接着一个给迎接皇帝似得全都跪下。
口里喊着:“蛞龙王爷爷显灵啦!草原龙要升天了。”
海里游龙,山涧虬龙,草原蛞龙,看来哪个地方都信龙王爷。
膀子看着愚昧无知的牧民一个个磕头如同小鸡啄米,嗤之以鼻的对我说:“都啥年月了,沿海同胞都混上洋楼汽车,这帮老农咋还不抓点紧。给那老瘪犊子千条腿磕头有毛用?”
我看着膀子又要跃跃欲试,我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别疯狗见生人,又要炸毛。老老实实当你的孝子,我还要等宰那红毛老妪,救琳娜。”
我也赶紧磕头,黄纸钱撒的更多了,嘴里喊着:“蛞龙王老爷早升天嘞!”
老队长端来火盆,金壳子,金元宝,冥币,一个劲的烧,嘴里还嘟囔,“龙王爷行好事,多拿钱,保丰收。”
我真想笑,这地几十年穷的叮当响,饭都混不饱,就是蚰蜒成灾,还他吗给它烧纸,我也是醉了。
还没等起葬,前面有几个披着麻衣,带着花帽的老妇人慌慌张张的跑来,其中一个还是老队长的老伴。
见面对老队长说:“老佛母说要把蛞龙王爷爷葬在土地庙后面,时辰快点。”
什么?我一听不好,土地庙后面是“田源水”,案山遮挡拦截的一点点水田在此汇聚朝拜,穴位呈现眠弓一样的横渠沟,葬在这里,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多子多孙,多到让你头皮发麻。
老队长也挺为难,案山下就那一小片水田,就这丰收还可以,他也不愿意把蛞龙葬在那里。
我看出了老队长心思:“队长,要不到时候瞅准时机,在换个地下葬。”
老队长听了赶紧摇头说:“额赫嘎扎尔(蒙语大地之母)的话,俺们不敢不听。”
听了,我还差点没笑死。那个红毛老妪还真会编瞎话,就她还老佛母转世,骗这帮老农还行,反正我是不信。
棺材起驾继续前行,天上的千足火烧龙云,还在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