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他们找到尸体的地方,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是在阁楼夹板层,就是在宿舍床下的大铁箱,要么就在不显眼的墙角,总之全是犄角旮旯的地方,好像这些人在躲避什么东西。
我在电闸房看到的那具尸体,藏在大变压器的盒子里,外面是厚铁栅栏,里面有个大变压器,空间有限,一般除了维修工人,应该不会有人到里面。我不明白那时候这个人非要躲到这里面。外面铁栅栏不仅漆皮都掉了,而且像是受到了重击,铁棍都弯曲了。
总共找到十几具干尸,因为衣服都朽烂了,有的工号都辨认不清,恐怕只能在这出殡。我找到陈八,让他在工人里,挑出几个干过木匠活的,准备多打几口棺材。毕竟这些人当初为了建设祖国奉献了生命,临死咱得给人家个交代,不求丧事办的多风光,起码给人家弄口棺材吧!
顺便我让静香多扎点纸人纸马金壳子,不能亏待了这些死去的老工人。
静香说:“大屎你可得多给点钱,不然的……嘻嘻。”
她还像小时候一样淘气,没大没小。
我说:“你可真像老孙头,你爷孙俩,铁公鸡,琉璃猫,一对贪财吝啬鬼。当年老孙头在我买的纸人上画了眼睛,你可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我和膀子正准备搭帐篷,琳娜跑过来,把我叫到一边。
琳娜说:“李,我们可以住在专家楼,马不在那住了,那里的条件比外面好多了。”
其实我不愿意住在死过人的房子,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感觉死过人的地方太晦气,住那万一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又麻烦,我最怕出事。
但是我又怕琳娜看出来我的胆小,我拍了拍胸脯说:“娜娜放心吧,你住哪我住哪。一路上都是你照顾我了,这次该我保护你。”
我努力的踮起脚尖,拔起胸脯,风吹过我的长发,让我增添不少英雄色彩。其实我不算矮,净身高一米七八,在屯子里那群小伙子我算是高的了。哪知道琳娜这外国妞,整一个一米八多,也不知道老毛子天生吃的什么玩意,身强力壮,个子还高。每次我站在琳娜面前,自尊心被无线打击,都不敢求心里的阴影面积。
膀子看见琳娜有意支开我,避开他,肯定有事。他悄悄躲在后面,假装绑铁丝,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听着。
也许是他实在憋不住了,在背后又冒起了风凉话:“资本家的享受主义又犯了吧!想当年老子在松花江巡逻的时候,困极了,大冰窟窿里还睡过觉。老毛子的岗哨就在对面,吃着黄油,喝着格瓦斯,看着老子受罪。哼!”
我瞥了他一眼:“你不说话,谁还能把你当哑巴。”
他说:“本事同志,小心苏修美女特务,到时候把你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别看我和膀子整天掐架斗嘴,关键时刻谁也离不开谁,要是让单单让我和琳娜去鬼洋楼里面住,我还真有点发怵。我还得激他,说什么也得让膀子陪着我。
我说:“行了,少拿那些借口当幌子。我还不知道你,胆小怕事,不就是房子里死过人吗!堂堂老爷们心里别发虚。娜娜,膀子胆小怕事,咱也不指望他,走,我陪你去。”
说着我握着琳娜的手,表示自己信心万丈。
膀子果然不服劲:“小看我膀爷是吧!你武松弄死虎,俺李逵能干死仨。去就去。我要不去,你恐怕要被女鬼吃干舔净抹嘴巴。”